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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表扬还是嘲讽?”
“当然是表扬啊,哈哈!”
我最终还是没忍住,大笑了起来。
“这哪里是雪人嘛,明明就是个葫芦。”
“葫芦又怎么样,起码它有线条。”
我笑得抹眼泪,苏晓鸥估计自己也看不下去了,也跟着笑了起来,谁能想到,漫画画得那样出色的人,堆雪人会这么笨拙。
“有本事你堆啊,只知道笑我,自己一个人在那刨雪玩儿,你学土狗刨坑呢!”
“我有自知之明。
我高一的时候堆过一次雪人,结果被同学们笑死了。”
恍惚中,记忆里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你堆的那个是雪人吗?”
我的笑意顿住,看向眼前苏晓鸥堆的这个搞笑的雪人,一瞬间,仿佛看到了那个雪天,我在教学楼后面堆的雪人。
孤零零的,没有脸,没有眼睛,没有鼻子,丑得根本看不出来是个雪人。
我回到教室,衣袖上全是水渍,雪地靴上面还残留着雪花,手掌心被雪冻得通红,鼻子酸得在座位上打了个喷嚏,他扭过头来,看着我狼狈的样子,一本正经地问我:“你堆的那个是雪人吗?”
我木然地看着他,脸色有些微窘,“是啊。”
“真看不出来。”
他淡淡的声音落下,不再看我。
是看不出来我堆的是雪人,还是看不出来我堆的雪人这么难看……寒风在耳边呼呼地刮,苏晓鸥一个大喷嚏打了过来,皱着鼻子问我:“又想什么呢,还笑?”
“我有笑吗?”
我装作没这回事地侧过身,只拽着他的胳膊往前走,“太冷了,我们还是回去吧。”
苏晓鸥扭过头来,玩味地看着我,“唉,姜唯,你刚才是不是又在想你的初恋情人了?”
“我只是想到了上学那会儿的一些小事。”
苏晓鸥见我神色不动,叹了口气,“你就死鸭子嘴硬吧,我反正管不了你的这些儿女情长,我只送你八个字。”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别卖关子了。”
苏晓鸥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一动不动,“岁月已逝,人各有志。”
我脚步一下像是挪不开来,只呆呆地站在原地。
苏晓鸥把手插在兜里,走得很快,见我不动,也不意外,只是远远对我喊话:“喂,我先回去煮面条吃,你快点儿上楼啊!”
不知过了多久,雪花落在我的睫毛上、鼻子上、嘴唇上,冷得像是要凝结,我的心也随着冷了下去。
岁月已逝,人各有志。
这八个字是再现实不过的光景,我是明白这样的道理的,可是,却从未真正想过,宁可把一切装在梦里面。
就如同当初我强迫自己放弃和忘记,可心还是伫立原地不得动弹。
这个世界永远是,想得明白,做起来,就糊涂了。
我蹲下身去,看着光洁平整的雪地,伸出手指,一笔一画地在雪地里写出他的名字,眼里有着暖意,却触指冰凉。
我知道,这三个字,会伴着风雪,了无痕迹,它只书写在我的心头。
即使,即使一切都不可能,我把他藏在心里,一直藏着,只有自己知道,难道也不可以吗?
我看着眼前白茫茫的大地,伴着风声,一切都苍白在了心里,只对着天空长长地呵了一口气,缓缓地闭上眼睛,任由盘旋在天空的雪花前仆后继地落在我的脸颊上,脖子里。
雪静悄悄的,静谧无声。
心中却突然传来一阵遥远的声音,在这雪景里听起来极为空旷,又像是这雪花的生命般,稍纵即逝。
江子墨……
你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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