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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男神黑化忠犬（第6页）

既是骄傲自豪，又是惶恐不安。

悄悄攥紧交叠放在膝上的手，她悄悄起身走出房间，来到别院里的走廊上默默望着雨景出神。

大雨淅淅沥沥地下，穿堂风过，吹得人有些发冷。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突然一暖，她回头看去，就见迟煜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站在她背后面无表情望着她。

“你身子一向弱，着凉就不好了。”

他站到她身侧，和她肩并肩地立正，好半晌才低声道，“你在想什么？”

他似乎总是问她在想什么，像个一无所知的孩子好奇于所有自己感兴趣的人。

但她知道，他是懂她的。

每次这一问，只不过是给她一个机会去诉说。

“……我不过是在想，你如今变了很多。”

有几滴雨落到她脸上，她伸手抹去，然后怔怔盯着手里的水渍，“你过去像只睡狮，什么都只放在心里，锋芒也不太露。

如今你却像宝剑出鞘，让人难以忽视。”

……那样闪耀……那样自信……却又是那样的……让人不安……

迟煜轻轻伸手，握着她的手，而后专注地看向她的眼睛，一如往日般平静，“你可还记得，十年前你曾同我说过一句话？”

经他一提醒，她恍然想起他之前说过，十年前他二人是见过的。

“十年前我才八岁，诸多事不记得了。”

摇摇头，她问他，“我曾同你说过什么？”

意料之中的回答，他眸中有些许失望，不过很快就烟消云散，余下沉浸在回忆里的温情。

“你那时给我取了个名字，还讲了它的来历。”

含笑看着她，他薄唇轻启，低沉清晰地念道——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雨变成龙……曼曼，如今，便是那风雨来时了。”

十年前她简单的一句话，似乎又在巧合中注定了他的一生。

这些年他在军部卑躬屈膝，默默忍受着上级压迫，暗中算计。

事到如今，这样一个民族危亡的时刻，他终于有机会能够一展宏图，飞上属于他的天空，而不在这池塘屈居一生。

其实不是他变了，只是他终于找到这阵风雨，足以洗去伪装，表露真我。

顾舒曼的眼眶突然湿润了，她淡然地偏过头，直直注视着面前的庭院。

静默良久，她突然问道：“我爸爸……他…可是已经不在了？”

闻言迟煜身体一僵，带着几分错愕地看着她，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成一个字，“……嗯。”

听到这样的回答，少女只轻轻点点头，脊背挺得笔直，把那身合体的灰色旗袍穿出几分清傲的风韵。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阖上眼，片刻后那毕成缝的眼睫间滑落一行清泪。

顾家人都是骄傲的，连哭都不愿意让别人轻易看去。

她是这样，一如她的父亲一般好强硬气。

“……上将在决定把日军入侵的情报上交中央之前就知道，自己应该不能活着回来。

所以才同段氏达成协议，才让你我尽早成婚。”

揽住无声流泪的少女，迟煜的脸上罕见地露出几分沉痛，“他去中央递交了所有信息，回程路上被特务暗杀。

吴妈和他一起，两个人都是被中弹身亡的。

他叮嘱过不告诉你，所以直到下葬，我都没带你去……”

曾经最现实势利的人，为了自己的权利地位随意杀人，逼迫她嫁给侵略者的父亲，真正到了民族危亡之时，却又甘愿牺牲了一切，去换取国家大义。

于众人，他们失去了一个爱国同胞；于国家，它失去了一个忠诚的卫士。

而于她，她失去了这世上最后一个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