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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瑛道:“正要出宫。”
“奏的何事?”
张昭华不待他说话,又道:“啊,应该是长兴侯耿炳文违制僭越一事吧。”
耿炳文在真定一战中败北,从此再没有上过战场,但是两个儿子跟随李景隆打仗,全都死难。
奸臣榜中没有耿氏的名字,但是当收拾完了建文遗臣之后,都御史陈瑛弹劾耿炳文“衣服器皿有龙凤饰,玉带红鞋,潜逆不道。”
陈瑛实在不知道太子妃为什么拦路问他朝中的事情,这让他大惑不解。
“皇上的意思如何?”
张昭华问道。
“搜检、抄没。”
陈瑛想了想回道。
这个不是不该说的秘密,诏书很快会下发下来。
“耿炳文合该如此,”
张昭华点头道:“谁叫他家尚主,尚了江都郡主呢!
他是个识时务的人,可不像李景隆一样。”
陈瑛闻言,果然不由自主地皱了眉头。
他之前弹劾建文遗臣,是皇上的意思;如今弹劾靖难与皇上敌对的武将,也是出于皇帝的授意。
他去年八月劾历城侯盛庸怨诽当诛,盛庸自杀。
今年六月的时候,弹劾曹国公李景隆谋不轨,又劾景隆弟增枝知景隆不臣而不谏,多置庄产,蓄佃仆,意叵测,下旨抄没府邸。
就像张昭华说的,李景隆若是知道皇上的意思,应该早早自杀了,只是仍然厚着脸皮苟且偷生,实在是让人厌恶——因为皇上对武臣是给情面的,坐罪只坐一人,家人能得到保全,不像文臣一样,施行瓜蔓抄。
所以盛庸自杀之后,家人不罪;铁铉被寸磔之后,儿子只是戍守河池。
只有李景隆被弹劾之后,举着功臣免死铁券,皇上就剥夺了他的爵位,将他家产抄没,禁锢在宅邸之中。
因为徐辉祖就是这么做的,他在皇帝即位之后,留在父祠不肯迎接。
皇帝亲自召见询问,徐辉祖一言不发,拒绝推戴。
锦衣卫逼迫他招供,徐辉祖只写下父亲是开国功臣,子孙免死而已。
皇帝虽然极为愤怒,但是对他的处置措施不过是勒令他返回私宅,革去俸禄和爵位罢了,陈瑛也知道皇帝恨他,但是却没有弹劾他,因为他是徐皇后的兄长,这闭上门,还是一家人的家事。
但是李景隆就不一样了,这家伙跟皇室的亲戚关系已经远了,皇帝连自己的亲侄子都能杀,何况李景隆这个远亲,还是昔年提调五十万大军要诛杀他的人。
李景隆若是识趣一点,就该自杀免罪了。
这样说不定李景隆身上的曹国公之位还能得到保全,也不会牵连他无辜的亲弟弟李增枝了。
“李景隆脸皮厚,不过陈大人也还是弹劾地不给力呀,”
张昭华捂嘴轻轻一笑:“这置庄产,蓄佃仆,算是什么罪名?又不能置他于死地,若是哪一天皇上的心意不定,而李景隆死灰复燃了,怕是到时候,不好过的是陈大人啊。”
陈瑛狠狠一颤,口上还是道:“臣弹劾此辈,都是出于公心,若是陛下要释放,臣也没有办法,唯有遵从上旨而已。”
“既然陈大人不害怕祸将集门,甘之如饴,”
张昭华就笑道:“那我还要说什么呢?陈大人保重啊。”
张昭华说着,就慢慢从左顺门跨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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