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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嬷扬起短刀,以刀锋向榻上照了一照。
雪亮的冷光一闪而没。
哦,还好还好,自己人。
兰娥悄无声息的坐起来,低声问:“没有惊动其他人罢?”
“放心,老奴挨个吹了迷烟。”
李嬷应着话,两眼灼灼打量兰娥,看过两眼,一翻手腕子,“嗖”
的将短刀收进了袖内。
兰娥瞟了眼她鼓囊囊的袖子,而后眼波一转,落在榻上。
床榻边缘,王娴一条胳膊曲起来枕了头,另只手松松搭在腰间,呼吸轻浅均匀,似乎睡的正沉。
兰娥的眸光在她脸上兜兜一转。
这是不放心?李嬷身子向前一欺,伸手在她身上拍了两把,拍罢,又退回去道:“娘子有什么话,可以说了。”
兰娥这才低声问:“娘亲与父亲可还好?”
一下子丢了两女,哪个作爹娘的会好。
李嬷嘴角抽了几抽,道:“夫人气的不轻,大人疑心老奴知道娘子们的下落,已命人往晋阳追赶老奴,璧郎君领人找寻娘子,算算时辰,此刻怕是也到了。”
对于王恪与崔氏,兰娥有些歉疚,只是有些事情……
兰娥望望窗外,嫣然道:“要是嬷嬷在这里遇上大兄,怕是更说不清了,嬷嬷先走吧。”
先走?
李嬷有些诧异,只诧异之色由她脸上一闪,瞬间又恢复成了木讷。
李嬷嘎声道:“窗户上的木棍老奴已削断了,娘子随时可离去。”
说罢,退步转身,轻烟般窜去了屋外。
兰娥拉开被子,重又躺了下来。
鸟叫声,虫儿飞扑翅膀的声音,风刮过房顶……兰娥在黑暗里大睁着眼,凝神听周围的声音。
过了大约一刻,或许更短一些。
门锁“喀哒!
喀哒!”
两响,随之恽叔低沉的音调道:“老奴见过娘子。”
这些人不是削窗户就是拧锁头,就不能用个隐蔽点儿的法子?
兰娥暗暗叹了口气,起身下了榻,边往门边走边问:“大兄来了么?我有话与大兄说。”
她的声音镇定舒缓,似乎处身之地不是危机四伏的荒郊野外,而是自家后院闺房。
恽叔眼中诧异之色一闪,道:“是。”
退步让了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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