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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外有人冷哼:“到了!”
这人说着到了,马车骤然间一停。
几乎同一刹间,车帘子一卷一荡,半块青砖直飞而入,“呯”
的砸在窗下的木桌上。
上头的茶壶茶杯登时“踢哩咣啷”
倒的倒,碎的碎。
而茶水溅上桌面儿,又滴滴嗒嗒淌下桌沿儿,转眼之间便洇湿了底下的毡毯。
车厢里登时一片狼藉。
京畿重地,有人半夜往车上……扔砖?
李逸没有动,只缓缓睁开眼。
刚才他还醉眼朦胧,这会儿眼神清亮如星子,哪里有半分酒意。
他眼里没有酒意,只有笑意。
他笑意深深道:“旁人提起王思衡,都道是翩翩雅士。
本郎君倒不知,这雅士也会半夜里往人车上扔……嗯。”
他落音落下,车门上垂的锦绣帘子一荡,王璧施施然蹬了上来。
车厢里铺的枣红团花毯己经湿了,且李逸又坐了仅有的一张坐榻。
王璧两臂平伸,将袍袖向两边一展,便在车门口盘膝坐了下来。
按说坐在门边的多是下人奴妇,只是这人平伸两臂……展袖……盘膝……整套动作做的行云流水般,叫人看了说不出的赏心悦目,道不尽的风雅矜贵。
李逸动也不动,倚住车壁,只拿眼饶有兴味地看。
王璧平平淡淡,对视了他道:“旁人提起李月笙,都道此人虽说目下无尘,倒也算是位君子。
本郎君倒不知,他竟然是个猥琐小人。”
说罢,勾唇一笑。
这一笑,讥讽味儿十足。
说到底还是帖子惹的祸。
李逸眸光流转,拇食两指捻起湿嗒嗒的袖子,向王璧抖了抖,似笑非笑问:“所以思衡扔……嗯?”
王璧淡淡道:“本郎君命他砸你,可惜这奴才老眼昏花,只砸住了茶壶,本郎君只有亲自来……。”
说到来,王璧原本按在膝间的右手一动。
李逸愕然,亲自来……来做什么?
来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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