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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赤忠一时说不出话,刘从云道:“正得了几条消息,只是还不真切。”
世子看了刘从云一样道:“什么消息?”
刘从云看了下四周,低声道:“殿下,据几位大人透出的意思,遗诏由内阁首辅杨廷和杨大人拟发,择殿下为继统,是杨大人引《皇明祖训》‘兄终弟及’为据请立,得到皇太后准许后拟发遗诏……”
说到这里,有些踌躇道:“听说大行皇帝驾崩后,杨大人总理朝政,似乎有大动作。”
世子闻言,脸色越发难看。
虽说在谷大用那里,世子听过遗诏的事情,可没有这么详细。
谷大用在提及遗诏的时候,加重了内官的作用,杨廷和反而没有那么显眼。
如今听刘从云的话,遗诏竟是杨廷和一人之意。
一人之意兴废皇帝,世子心中只有忌惮。
并不是他忘恩负义,而是情势迫人。
不用仔细去想,也能晓得在这样强势的首辅面前,他即便登基,也没多少高声说话的余地。
他是进京做天子的,不是做傀儡。
大行皇帝驾崩,他这个嗣天子还在路上,杨廷和要是本分,就当守好京城那一滩,而不是行什么雷霆手段。
如此,不是逾越是什么?
自然像杨廷和这样在首辅位置上坐了十来年的官场老油子,不会让自己“师出无名”
,多半也是另外有“遗诏”
之类的清除异己。
陈赤忠并不傻,见刘从云如此说,也跟着道:“昨日张国舅也收到京城消息,杨大人抓了奸臣江彬,遣散了威武营,还使人收纳宣府行宫藏宝入内库,释放南京冤囚。”
听到这里,世子的怒气反而压下去,面上恢复如常。
他点点头,道:“很好。
你们二个是孤的伴读,以后孤还有大用,路上闲暇,多为孤探些京中消息也好,省的孤孤陋寡闻,到京后闹出笑话。”
陈赤忠与刘从云齐声道:“愿为殿下分忧。”
世子道:“你二人现下虽在王府名下,可身上并无品级,日后孤亦不能厚赏,不过六、七品的顶戴孤还能给的起。”
陈赤忠面带欣喜,已经跪倒在地;刘从云顿了顿,也跟着跪下去。
世子的嘴角挑了挑道:“三郎还罢,亲事已定,日后成亲孤会送份大礼;赤忠这里,亲事无需着急,等孤日后给你指一门体面亲事。”
世子虽带了笑意,刘从云却觉得后背发冷;陈赤忠满脸感激道:“叩谢殿下隆恩。”
世子摆摆手,打发二人下去。
陈赤忠面带欢喜,刘从云则是扫了旁边侍立的道痴一眼,眼中带了苦涩。
世子若真心将他们当成自己人,怎么会刻意拉拢安抚?
待二人出去,世子的笑容散了,心中很是憋闷。
连刘从云与陈赤忠都能听到的消息,可见钦差们没有刻意隐瞒,可是却也无人报到他跟前。
若是真心敬畏他,哪里会如此行事。
还有杨廷和的大动作也未免太大了,解散御营,释放囚犯,这都是帝王的权利,哪里能臣子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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