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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世子原本焦躁的心境渐渐平息下来,道:“生离孤尚未察觉滋味,却体会了死别之苦。
如阿姊、如父王、如庶母。
阿姊年逾孤四岁,有长姐之风。
孤幼小之时,常跟在阿姊身后玩耍。
孤最是调皮,折花攀柳,半刻不得安静。
其他姊妹嫌孤闹,时有教训,只有阿姊宠孤。
那一年,时近端午,内苑鲜花灿烂……”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说到后边,已经带了颤音。
若是可以选择,道痴真想转身就走。
瞧着这架势,接下来的就要是王府秘辛,这哪里是能随便听得?
可是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世子既是愿意倾吐,他就只能听着。
这个时候退出去,就要得罪世子。
危险与机遇并存,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的时候会因秘密牵系的更紧。
而且除了自己,门口还有个黄锦站着,自己也有人垫背。
道痴不龘厚道地望向门口,就见黄锦低头站在那里,脸色苍白,额头已经渗出汗来。
显然作为王府内官,对于世子提及这花园往事,黄锦心中大致有数。
世子并没有看道痴,也没有望向黄锦,而是面带迷茫地继续讲述道:“孤嫌屋子里憋闷,不肯午歇,便去拉了阿姊陪孤去花园玩耍……蜂舞花间,孤嫌它丑陋,以石块击蜂房……群蜂涌出,嗡嗡作响,迎面而来……仆妇、婢女惊慌失措,孤亦吓的呆住……阿姊拥孤入怀。
蜂蛰孤脖颈,孤觉痛嚎啕,姊以双袖掩孤头颈……”
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带了哽咽。
道痴饶是淡定,这回也变了脸色。
怪不得黄锦听到世子提花园就冒冷汗,这还真是了不得的秘辛。
世子继续道:“仆妇、婢子始护主,孤得阿姊庇护,身无碍,阿姊中蜂毒三十四处……面毁,身损……”
言罢,世子已经泪如泉涌:“孤欠阿姊一命,孤愧对庶母……孤不敢见庶母……”
道痴只能做呆滞状,什么相劝的话也说不出。
不用说,世子口中的“阿姊”
,不是旁人,正是王夫人所出二郡
对于那位早夭的郡主,道痴知晓的并不多,只晓得她是在十岁时病故,生前颇得王爷宠爱。
这个时候,夭折的孩子太多,只王府,就夭了一个王子,两个郡主。
这位二郡主的病夭,便也没人太过关注。
怪不得早先觉得王爷与王妃待王家太重,嫡出郡主许给妾室的侄子,这在旁的地方提起来都是新闻。
只是因王家是安陆士绅之首,使得人忘了王琪这一重身份。
原来,二郡主夭折,竟是被世子所累。
多年秘辛,一朝倾吐,世子像是用尽了力气,瘫坐在床榻上,喃喃道:“庶母西归,可与阿姊团聚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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