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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别劝,我怒着呐。”
黄娥再度叹息:“生为女子,大家都是可怜人……环娘,你不能说这话?不管怎么说,她如今也是哥哥的人了。”
环娘悻悻:“居然比我还快……”
褚素珍垂下眼帘,装作没听到环娘的抱怨。
黄娥也不理会环娘,继续解说:“这几间铺子,原本就是哥哥给我们的存身之处,褚姐姐也是其中之一,姐姐有难,咱们岂能袖手?
再者说,相比被罗二罗母那一对混账插进脚来,关几天铺子反而损失最小。
到时候姐姐一个钱不付,明面上了结了这些股份,再清算自己的嫁妆,咱店铺从此少了几只苍蝇骚扰,大家等安生。
素珍姐姐,我还没跟你说,刚才店中伙计来汇报,说是罗氏带着她的混账小儿子堵在店门口,嚷嚷着要查账,那罗二紧着要求吃烤鸭,还指定咱们姐妹亲自烤制。”
环娘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炸他去,姐姐等我一会……”
黄娥轻轻摇头:“罢了,他哥是进士,真闹的官上,官官相护的,哥哥即便胜了官司也要大伤元气……环娘,你瞧,哥哥一日不在,那些不开眼的就敢找上门来。
你现在知道崔姐姐、墨芍姐姐的苦衷了吧。
不过是求个安身立命而已,大家各有各的手段。”
“不行”
,环娘猛摇脑袋:“打从到了海州,环娘还没吃过亏呢……不炸他们也罢,找两个长相最凶恶的黑仆,将这对混账母女叉出去。
哼哼,哥哥不在就敢欺负我们,我跟他鱼死网破。”
这次,黄娥并未阻止环娘,她轻声说:“环娘,哥哥那群伙伴你熟悉,你赶紧去街上找两位大将来,吓唬一下那对母女,问问他们凭什么查我们的帐?皇宋《刑统》上写的明明白白的嫁妆是嫁妆,夫家财产是夫家财产,他要想查账,等他改名褚素珍再来,她若是不服,让她去县衙告我们。
堵住我们门口上门闹事,先治她个聚众骚扰之罪。”
褚素珍刚一抬手,黄娥赶紧摆手:“素珍姐姐放心,我这园子四通八达,你可以从侧门先去豆腐西施院子躲躲,还可以从豆腐西施的院子转去豆腐巷街尾的绣房——当初哥哥改建这个院子,原本是按照藏身点建造的,别说他那一对混账母女了,就是千军万马来,我们不想让人找见你,谁也找不着。”
褚素珍猛然想起:对了,李三娘那里还有一座大地窖,用来存放酿造的豆腐,实在不行,往地窖一躲,确实是谁都找不着。
环娘拍着手响应:“好啊好啊,这几日海州不平静,做大将的,按规定五板子之下的刑罚,无需通报县衙,还可以‘当街执行,以儆效尤’。
那罗婆婆属于三不打范围,可是罗二向来孝顺,替母亲承担刑罚也是应当,偏这罗二什么都不是,一个白身男丁,恰好打得,我让人狠狠地揍他一顿。”
说罢,由不得褚素珍劝阻,环娘便一头奔了出去。
稍倾,黄娥微笑着邀请:“素珍姐姐想必也想看一看门外,我店中有隐秘的观察点,姐姐与我过去,便算是看戏吧,或者能博人一笑。”
褚素珍想了想——换个马甲上去顶帖的乐趣,实在让人抵挡不住,更何况顶的帖子还是痛殴贴,痛殴对象是她心中所恨……于是,褚素珍半推半就,跟着姐妹们来到了箱包铺二楼的阁楼上,透过窗缝向外张望。
等褚素珍赶到观察点,大戏已经入高潮,只见店门前两名黑仆紧紧的按倒了罗二,一名大将正在扒罗二裤子,另一名大将手里拿着行刑用的小竹板,用竹板不停敲打手掌心,嘴里轻松的骂着:“感动啊,真是一场好戏,打从时大将来到海州城,就没人敢在豆腐巷闹事。
如今遇上一个,好感动滴。
你这厮,锦毛鼠知道吗?当初他跟时大将做对,如今他已被埋在土里了,那锦毛鼠最嚣张的时候,见了时大将也是跑路要紧。
我说你这小身板,瘦瘦弱弱的,真是吃了老虎胆豹子心,敢来时大将门前闹事,我谢谢你,你这厮让我们见识了一场百年难遇的好戏。
别叫嚷,你这厮既然做下了,好歹也要善始善终,把这场娱乐进行到底。
嘴闭紧,爷要行刑了,是汉子的别鬼哭狼嚎。”
宋代用于行刑的行仗,长度跟现代挠痒痒板差不多,宽度跟挠痒痒板也没多少差距。
这种小竹板的刑罚,意志坚定一点的男人根本不怕,大不了挨上十几板子而已,所以在宋代里,城市流氓格外多,连包拯都对他们无可奈何,就因为这些流氓不怕被小竹板敲打。
《宋刑统》规定,惩治这种街头斗殴,最多不能超过十五小竹板。
宋代是个对老百姓十分宽容的时代,街头维持治安的大将与快班手临机处置,不能超过五板子,超过这个数目则需要上县衙,领取行刑的火签。
五下小竹板怕什么,一般半大的孩子都不怕这样的敲打,可怜罗二从小到大母亲没有动过他一个指头,虽然大将一个劲的鼓励他有点有了精神,把这场戏演完,但那小竹板一举起,罗二已经哭得震天动地,仿佛世界末日顷刻到来。
这次罗二要被责打十板子,其中五板子是他自己该得的,另五板子是替母亲挨的。
罗母在乡下横惯了,这次进城她终于知道,单纯的耍横没有用的。
不过,由于眼下她自己也是受刑人,儿子挨打有一半是替她挨的,所以罗母虽然心疼,哭嚷的震天响,却不敢上前拉扯大将。
大将小竹板舞的像穿花蝴蝶,动作快的像闪电,当罗母一声高亢的、类似意大利咏叹调的女高音,刚刚扯到高音e,还没有决定将调门维持多久,那大将已经满意的将小竹板插在腰间,转脸瞪着罗母,嘴里说:“打完,收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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