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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茶壶。
看着丁一行来,王振微微点了点头,却是对那年轻人开口道:“这位便是丁一丁如晋。”
又冲着丁一说道,“这位是朱公子。”
年轻人面上有笑意。
抬手一让请丁一坐下。
丁一打了个揖,又唤了王振一声世叔,方才撩起袍裾坐落。
大家都没有说话,只有红泥小炉里核炭偶尔发出噼啪声响。
“听说如晋能拘死者魂魄?不知可否真有此事?”
终于还是那位年轻的朱公子率先开了口,他一副饶有兴趣的模样,“但如晋不是读书人么?子不云怪力乱神啊,且又曰:敬鬼神而远之。
何以如晋却行此等事?”
丁一脸上笑容依旧,脑中却在这瞬间转了千百回。
他从来没有想到,皇帝会因为宛平县那桩案子而好奇来见他!
没错,丁一百分之一百确定,面前这年轻人,就是明英宗”
当然现在英宗还没有死,自然没有这个谥号出来。
丁一记不得英宗叫什么名字,但总之就是这个家伙没错!
为什么要兜兜转转绕路?
皇城下了宫钥,英宗并不在里面,难道一会还是去叫门,闹得天下皆知他出来玩么?
于是英宗便只有在外面过夜了。
自然过夜的地方,就是保密不能让人知道了。
搜身、兜圈,更有那巨汉试探性的一拳;甚至丁一感觉在这亭台上面和四周,都还着埋伏的人手。
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如果这英宗是跟嘉靖一样,好玩儿长生的,那么自然应该是跟他说能了,顺便玩点小魔术丁一也不是不会,修仙小说丁一也没少看,这大明朝要提出修仙理论,丁一自认第二恐怕没人敢认第一吧?要从练气到筑基,还是要从后天到先天,那是比皇汉理论还顺手的东西;
但如果英宗不好这口呢?
那恐怕就会恶了皇帝吧……
“朱兄恐怕没什么朋友。”
丁一知道不能再想,当即决定赌了,“恐怕除了王世叔煎的茶,其他的食物都要别人试过没毒,才能让朱兄享用。”
王振在边上听着,不禁皱起眉来。
因为这架势,他就不信丁一不知道面前坐的是谁!
只不过英宗微服出得来,用个朱公子的籍口掩耳盗铃罢了,怎么丁一却开口一点也不讲究?
英宗听着丁一的话,也略有些不快。
“朱兄大概也是世上最痛苦的人。”
丁一没有理会王振的眼色,也没有因为英宗脸上渐渐收敛的笑意,而停下自己的嘴巴,“乡下小孩有把气力,能把田种好,不偷不抢孝顺父母,乡亲都会树起大拇指,赞一声好;北边的孩子能用功读书的,考上个秀才中个举,四乡八里都给自己长脸,逢人就说咱家乡出了个人物头;要是能进士,就是读书种子至多的江南,也是光宗耀祖的事;就算好吃懒做不会读书,只要敢亡命、够义气,也能博江湖上的好汉称上一声大侠!”
丁一看着对面渐渐褪去不耐烦神色、转而认真起的英宗,不禁笑道:“朱兄您呢?抛开吾皇圣明万寿无疆千秋万代尧舜禹汤这一类,您自己都听腻了的好话儿不算,要让百姓觉得脸上有光,要博身前身后名,让人一提就发自内心,赞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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