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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事务都得由原本部院里的副手支撑着做,再就是现时几万瓦剌铁骑在宣大那边聚而不退,攻击京师似乎是随时都将到来的事,无论城防要务,一刻也不得闲,全无土木堡之前,上班还可以轮休的闲情。
“若能稍有小胜,也是好的。”
商辂取了一杯茶喝了,对丁一说道,“先生教你南下张罗行局、分局等等事务,未必不是有心庇护于你。
三弟须知,监国登基对于你我来讲,都很清楚是在所必行的。”
李贤听着却就冷哼了一声道:“这样登基……”
眼看又是喷起来了,商辂连忙按住他,刚才其实李贤已喷过一轮,说是按宗序lun理应该由太子正位才是,怎么会由郕王来即位?引经据典说了一大通。
看着李贤的激昂,丁一倒是有些意外,因为他看着李贤跟于谦似乎关系很好,不过看起来李贤似乎一些政见跟于谦也有颇大分歧……这时节外面就有仆役来报,说是兵部那边有来寻李贤的,于是李贤便也只好匆匆而去,毕竟部院之中的人手实在太少,事又太多。
“大兄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三弟,你之前不也说了,皇帝身边也有袁文质等人服侍么?”
商辂似乎很担心丁一认了死理,一定要回瓦剌大营去陪英宗,所以一次地劝说着,“你再过去,不也就是多个袁文质,有甚么用?”
丁一笑了起来,轻轻扇了几下那红泥炭炉,却对商辂说道:“二兄有所不知,袁文质却不是小弟可以替代的。”
袁彬有三大绝学,一是暖脚宝,若是天寒,袁文质便能将皇帝双脚置于自己怀里取暖,此事丁一绝然是做不来的;二是喷泪器,动不动就哭,以前丁一看《正统临戎录》还觉不可思议,里面记袁彬“放声哭”
,哈铭也“啼哭”
,喜太监也“哭”
,事实这大约是这年代的官员特别技能,这个丁一也是学不来的;三受气包,就是被瓦剌鞑子打,被喜宁打等等,然后靠英宗四处周旋去解救他,丁一也是受不了这样的气的。
商辂倒没听出丁一的腹诽,或是这人腹黑,听出来了也不说破,只是笑道:“三人行有我师,如此却是好事。”
他是个极伶俐的,不象李贤一定要喷到透才作罢,话说到这里算点到,便转了题,叮嘱丁一去到南方,却也不要总是身先士卒,这么一大家子都依靠着丁一,有个闪失便不好了。
看着丁一应承了,商辂坐了一阵,便就辞了去。
他所说的庇护,丁一是明白的,也就是监国登基的话,得国不正必定就要做一些掩饰,比如让岳谦、喜宁之类从瓦剌大营来的人等,说一些类如英宗教他们来时,就有口喻,让监国的郕王继位之类。
这些玩意后世清点翻查起来,便是有碍清名的事,到底英宗有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并且那些仍忠于英宗的臣子,就会觉得说这话的人,就是背叛者!
哪怕丁一不说,除非他站出来揭穿,否则的话沉默也是一种承认。
于谦让他南下去把行局、分局架子搭起来,让他离京,说起来,似乎也就是让丁一避开这种尴尬的时刻了。
所以商辂才说,也未必就不是于谦对丁一的庇护。
只不过丁一却不觉得,于谦于大人便是真的对自己如何关照。
先前在奉天殿上锦衣卫指挥同知马顺要踹丁一时,李贤开口了,王直开口了,边上类似王竑、曹凯的小官也开口喝止了,丁一却留意到于谦于大人自始至终是没有开口的。
若说于谦怕事不敢出声,那是扯烂,再怎么黑于谦也不能扯到这份上,王振在时如何权势滔天,于谦都敢硬扛着,别说是马顺。
他为何不开口?
兴许丁一的血淌在奉天殿上,愈发能激出百官同仇敌忾的心吧!
事实于历史上,马顺出来喝斥百官,于谦也是没有开口的,是王竑忍不住动的手。
而在丁一质问右都御史陈镒时,于大人也是没有出声,也许他有千般理由保持沉默,但对于一来说,于大人让丁一唤他作先生,若真当丁一自己人,这种场合于大人不开口,实在就让丁一感觉匪夷所思了!
去了兵部之后于谦也放任胡宁来质问他,这也是丁一辞职的根源,正如于谦所说,有些人是不能试探的,例如丁一,无疑就是这样的人。
和于谦这样的人去比什么心计和城府,丁一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胜算。
但他也不准备按着于谦的安排,老老实实的南下。
丁一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他也很清楚自己的长处,所以他不会放弃自己的长处来跟于谦玩什么谋略,也更不会甘心情愿地充当一颗棋子,哪怕是操纵棋局是谁都不行,就是算是于谦,也不行。
他有自己的路要走。
树荫、红泥小炉、两盒云子一局棋,不是丁一的路。
或者于谦于大人对他的定义是正确的,丁一就是跟他一样的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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