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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英宗的帐篷里,也先冷冷看着卧床的人,开口道:“你是谁?”
他之所以折回来,是因为他一路上都感觉不对,直到要和伯颜帖木儿与赛刊王各自回营时,把臂道别之际,方才醒起哪里不对来。
手,他摸过英宗的手,很凉。
那不是皇帝的手,皇帝不是也先,皇帝的手不是那样的骨节粗壮,老茧丛生,那是一个苦人儿出身干惯了粗活、使惯了刀枪的手!
也先看着仍在床上不说话的人,那面目,用心细看,加上心中已有了怀疑,立时觉得虽和英宗有几分相肖,便与平日里的皇帝,却不是一个人。
也先发了性,吼了一声:“人来!”
却不耐烦等外面护卫入内,上前掀开那被子,伸手便要去将那人拏起来。
这时突然一股巨力将也先撞得向边上踉跄了几步,一道雪亮的刀光掠起,然后是赛刊王的惨叫,他的左手齐肘而断,那截手臂落在地上,五指还在抽搐着。
也先气得发狂,如果不是赛刊王舍命将他撞开,刚才那一刀,毫无防备之下说不定就将他斩得开膛破肚。
他拔出刀,也先不是大明的皇帝,他是草原的实际控制者,刀马都绝非等闲之辈。
这时帐篷外面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那是二十颗手榴弹的爆炸,从护卫杨善前来瓦剌大营的二十黑甲骑士身上均出来的。
趁着也先宴请杨善的时候,丁一把它们分散浅埋在帐篷前方,导火索拧在一起,再接了一根长的导火索,一路绕过草丛和碎石,洒了沙土掩盖,引到旗杆下露出绳头,正是方才丁一用烟头点着的所在。
此时那扮作英宗的军士已长啸跃起,长刀冲着也先怒斩而下。
他存了死志,丁一先前已跟他说过,不走,就会“病死球!”
这个结局,是他预料中事。
明人之中,不见得就没有血性的汉子,便是明末时节大势已去,除了女中丈夫秦良玉,还有战死的卢象升,还有大明典吏阎应元!
何况此时,大明气运犹在!
成为金鱼胡同那宅院的照壁上的一颗星星,就是他所期待的归宿。
这一刀没有建功,也先在爆炸引起的轻微震动之下有点恍惚,但信手两刀也仍把这死士的长刀荡开了,以命换命,也不是说换就换得来。
这死士也很清楚这一点,一交手他就知道自己和也先差得太远,于是他从被子里掏出物件来,却是一枚手榴弹,信手一刀将导火索削得几乎只余二寸长,凑到火烛上,呼喝道:“掷弹兵!
前进!”
连也先都能学出这句话了,赛刊王自然也是听说过,一时吓得亡魂丧胆,连忙将发了性还要提刀上去的也先扑倒在地。
剧烈的爆炸在帐篷内响起,很多预制破片割破了帐篷横飞出来,几个响应也先呼喊要冲入帐内的瓦剌军士,被那弹片深深削入躯体之下,一下子就仆倒在地。
丁一从地上一跃而起,左手大马士革弯刀,右手百炼秋水雁翎刀,冲上去前去,将方才被二十颗手榴弹炸得人慌马乱,一时不知所措的瓦剌军士斫翻在地,把弯刀咬在嘴里,扯起伯颜帖木儿,伸手穿过他臂弯,扳在他肩头上,用力一扳,硬生生将他右臂拗得脱了节,再把伯颜帖木儿推给旗下的吉达,取下咬在嘴里的弯刀,说来繁琐,起落之间,不过三两息的时间。
吉达早就铁了心要跟着丁一,犯上作乱对于草原上来说,只要有实力,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立时把伯颜帖木儿扯了过来,横刀架在他的脖子,丁一已窜入帐篷里面去了。
这时那些瓦剌护卫已回过神,只不过伯颜帖木儿被吉达把刀架在颈上,他们一时也不好动弹,伯颜帖木儿气得须发乱颤:“太师和赛刊王在帐里!”
这几息,从手榴弹爆炸到丁一窜入帐篷,前后大约也就十五秒上下的功夫。
十五秒内可以做什么事?太多了,犹其是对事先将每一步的可能都计算好,根本不需要思考的丁一来说,结果伯颜帖木儿身边三个护卫,劫持了伯颜帖木儿之余,他甚至还有空闲花上三两秒卸了伯颜帖木儿的肩关节,以防吉达控制不住他,再冲入帐篷。
当听着伯颜帖木儿的话,清醒过来奔向帐篷的护卫,却发现已经迟了。
因为丁一已经劫了也先出来,居然对他们骂道:“蠢货,瞪着我能杀死我么?赛刊王不知道怎么断了手,快入去救他!”
冒着浓烟的帐篷里,丁一如果不是在地上摸着那截断臂,发现那断臂手指上戴着好几个戒指,他也是看不清赛刊王伤势的。
也先被那烟呛得此时仍在拼命地咳嗽,他可不象丁一有所准备,闭了眼冲入去,摸索着拖了人就出来。
不过等得也先喘匀了气,开口却是说道:“你没有骗我,我是有大气运的,你咒我不死,雷也炸我不死。”
不单是他,被瓦剌军士抬出来的赛刊王,身上除了那断肢,也没有被半块手榴弹的弹片命中,或者是他们真是有大气运,或是赛刊王久经沙场对于危险的敏锐,采取了最为恰当的躲避手段。
赛刊王极是硬气,就在这被手榴弹碎片切割得破烂的帐篷面前,坐了下来,咬了一截木头,教军士用烙铁烙在断肢,生生烙熟了止住血,一张脸痛得惨白偏生没有呻吟一声,吐了咬断的木头吩咐道:“传令下去,只是遭了雷,我和特知院都无事,太师拔刀斩了雷火,不伤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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