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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风并没有理会文胖子的牢骚。
文胖子摸出一个玻璃小沙漏,对谭风说道:“最好天黑下来以后,一个时辰里能从上面放下绳子,要不然的话,一夜的时间,到黎明之前,很难让整个大队都上到上面去,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你们侦察班的身手。”
“侦察班保证完成任务,大队长,如果没有别的事,请允许我先去进行准备工作。”
看着文胖子点头,谭风便对那几个狼兵说道,“准备攀登绳,钉头锤,滑轮……”
然后他就径直走开了,似乎刚才那几个狼兵说的夜间无法攀爬的话,他全然没有听到一般。
那几个狼兵脸上都流露出无奈的神色,他们望着文胖子,希望后者能开口说上几句什么,但文胖子那厮压根就装作是没有看到,指点着地图,跟其他军官开始研究,以排为单位潜伏的位置,还有潜伏期间的区域警戒如何划分,如何协作。
谭风毫无表情的声音在狼兵身后响起:“上等兵们,动作快点。”
这些狼兵都被授予了上等兵的军衔,而他们很害怕被谭风叫起自己的军衔,因为这意味着没有任何情面可讲,也没有什么道理可讲,一旦谭风开始以军衔称呼他们,那就只意味着一件,服从,无条件的服从。
在训练之中是这样,在实战之中也是这样。
没有什么可推托的——在训练里曾有个狼兵拒绝谭风的命令,认为他们不必要学习识字,也不愿意进行队列训练,谭风马上就把他关了三天禁闭;而在一次侦察行动中,有狼兵觉得某处山崖是不可能负重二十公斤再徒手攀爬过去的,谭风直接就把那狼兵杀死,然后背起尸体上的装备,自己爬过了鹰嘴崖,放下保险绳。
侦察班,不,整个指挥排里,不论是侦察专业或是通信专业、狙击专业,谁都很清楚一点,那就是当排长以军衔称呼自己的时候,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能回答的,只有“是,长官。”
然后去完成他布置的任务;或者回答“不”
,然后就不用担心任务的问题,无论任务有多危险。
因为谭风会毫不迟疑直接执行战场纪律,以逃兵处置,然后自己沉默地去执行被干掉那个家伙的任务。
他就是这一个这样的人,让人无法亲近的人,却又让那些狼兵不得不敬重的人——当他们晚上想蒙住谭风的脑袋,打他一顿来出气,结果被他以一对十打得爬不起身之后,他们就服帖了;而当谭风在攀岩上面,展示出不下于他们的天赋和水准时,这些狼兵就从内到外的服气。
“黑头留下。”
谭风对着医务兵刚包扎好伤口的侦察兵说道,“你跟通信班一起行动,把侦察班留下的其他器材整理好。”
然后谭风对那两个边军说道,“老刀、小箭,你们带上偏心滑轮弩,我放下保险绳之后,你们两个马上就要上来。”
那两个边军点头应了,对于谭风,他们也是很服气的。
一个要求很高的上级,通常都不会让下属有什么好感。
但如果他要求别人的事,自己都能身体力行;而且面对射来的箭矢,吹来的刀枪,他会毫不犹豫地替下属去挡;当记录战功、分配战利品从不贪心,从来也不会吞没属下的功劳,更不会克扣赏钱,那么,他当然就是一个值得尊重的人。
所以狼兵敢对文胖子甩脸子,说做不到,谁也办不来这事,但对于谭风,他们老老实实不敢提一个不字。
当谭风抬起头时,那九个狼兵都下意识地挺起胸来,这就是一种态度,一种不需要言语的态度。
谭风点了点头,少见地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他点了其中五名狼兵,“你们第一批,跟我上;其他四人和老刀、小箭第二批上。
所有人都必须咬着软木,就算失足摔下去,也绝对不能松口,明白么?”
“是,长官。”
刻意压低了的声音,仍然透露刚强和悍勇的味道。
文胖子在谭风领着狼兵离开会议之后,他就没有再理会指挥排的事务,在和那些基层军官探讨着如何攻击时,他就默认为指挥排侦察班必定能在天黑后一个时辰就上到九层楼山的山顶。
尽管那些狼兵刚才说是不可能的事,但文胖子便如同他们从来没有说过。
“放火,一定要在约定好的时候里,把山南、石门、紫荆这几个寨子都弄乱了,让他们无力去顾及九层楼山,否则的话,一静下来,咱们暴露的可能性就大大地增加了,得让这个夜,纷乱起来。”
文胖子咬着手指,想了半晌方才开口,“三连长,这事由你来负责,今夜成败,便是你身上。”
大藤峡的水流在这冬天也是不冻的,依旧在奔腾着,咆哮着,它是义军天然的屏障,也是义军的守护神。
只不过,在那咆哮水声背后,日后被称为“雷霆之刃”
的特种大队,正在谋划他们登上历史舞台的第一战。
以义军为陪衬的第一战,还是沦为陪衬的第一战?
夜,已渐昏。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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