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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前面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不见了,王眼镜跑得全身汗岑岑的,却不敢停下来,喘着粗气往旁边窗子看了一眼,骇然地发现自己居然还在原地打转!
只要稍稍停下,他就跟着地板飞速的向后移去,光芒早已被墨色吞噬,背后的黑魆魆像一张流着涎水的血盆大口,只等猎物力竭了,疲惫了,静待着将人吞噬入腹。
“鬼打墙,是鬼啊!”
他连话都说不顺了,终于想起这是殡仪馆,眼见刚才的入殓师还走在自己前头,哪怕他什么也没看到,也拼了命地往前冲。
拐角处终于近了,他眼中露出狂喜之色,脚下狂奔不止,可距离希望的距离一点点缩小,手终于够到拐角处的墙壁。
有什么凉凉的,枯瘦的,一节一节的东西慢慢覆在了他掰住拐角墙壁的手指上,王眼镜来不及想那是什么,脚下奔跑的走廊速度似乎已经缓了下来。
他纵身越过拐角,身体因为惯性猛的往前一撞,耳边听到稀里哗啦的响声。
脚下一个打滑,王眼镜整个人侧身朝地摔了过去,他嘴里连声哎哟,感觉一身骨头都要摔散了。
他把手伸出来想摸摸鼻子,他觉得自己的鼻子一定摔的骨折了,因为那里冰冰凉凉的,他都能感觉到那里有骨头。
王眼镜睁开眼,对上一双空洞洞的骷髅眼,人架子泛着冻人的冷色,七零八碎的落在地上。
骷髅头的眼洞里有条长长的白蛆,肥腻的身体朝他探过来。
“啊!”
他撕破嗓子大叫:“啊!
啊!
救命啊!
救命啊!”
地上碎散的骨头慢慢拼在一起,有了点人的样子,“吱嘎”
“吱嘎”
的声音,像瘆人的惨笑,朝王眼镜汇拢过去。
“不要,不要过来,求求你们不要过来,你们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
王眼镜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到,四周很安静,他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重重地像是鼓捶。
原来是梦,他想,又松了口气,终于安全了。
王眼镜神魂未定,肌肉酸软的无力,趴在桌上,借着黑暗中朦朦胧胧的光看见眼前坐着一个女人,一个套在黑色衣服里的女人,就如同曾经听过的白雪公主故事里描述的,皮肤白的像白雪,唇红得像沾满了鲜血。
这屋子里还有其他人?
灯光亮起来,白炽灯给人带来安全感,王眼镜眼珠子转了转,脸边挨着一张熟悉的人脸,他在无数日日夜夜见过的,长满老人斑的脸。
“啊啊啊!”
王眼镜惊叫地摔下椅子,抖如筛糠。
“有什么好叫的?”
徐黎灵道:“王树文不是你爸吗,怕你爸做什么。”
王眼镜下意识想开口反驳:他当然不怕他爸,可前提那要是活着的!
而不是现在躺在床上这个。
可他不敢说。
徐黎灵坐在椅子上并不说话,有些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审视着他。
她不说话的时候尚还显得亲近,冷起脸时就迫人起来。
王眼镜咽了口唾沫,坐在地上心惶惶的到处乱看,这才发现自己身处何地——周围竟然到处都是尸体!
这屋子里确实到处都是“人”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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