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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氏诧然驻足,旋即施礼,“殿下还有吩咐?”
睿王踱步过去,仿若无事般道:“近来事忙,不曾到尊府拜望,太夫人和魏叔叔安好么?”
“都安好,多谢殿下记挂。”
客气恭敬的姿态,与平常无异。
睿王的目光遂挪向攸桐,想说话,却又怕勾起她任性纠缠,闹得不好看。
迟疑之间,却见攸桐眉目微挑,淡声道:“从前是我不懂事。
殿下,我已无意于你,往后你也不必躲着了。
若没旁的吩咐,就此别过。”
声音极低,却云淡风轻。
说罢,施礼辞别,留睿王站在原地,锦衣玉带随风微摆,脸上神情莫辨。
抛开这数月的权衡闪躲,眼前人曾是意中人,从当时的两小无猜走到如今这地步,难免叫人心里五味杂陈。
十余年的时光倏忽掠过,当日两情不移的誓言犹在耳边,此刻却已相逢陌路,他娶了旁人,她亦要远嫁齐州,往后山长水远,相逢无期。
那一瞬,睿王恍惚意识到,他或许是真的失去她了。
他将目光黏在攸桐的背影,直至她拐过游廊也未收回,心绪翻涌之间,一时怔然。
旁边徐淑瞧见,暗咬银牙,险些捏碎手里的锦帕。
她踱步过来,挽着睿王的手臂扯了两下,那位才回过神,魂不守舍似的。
徐淑心里有鬼,只觉许朝宗仍眷恋旧爱,怕魏家受人指点,故意摆出相熟的姿态,而旁人的窃窃私语,也定是嘲讽她横刀夺爱,夫妻貌合神离。
众目睽睽之下,她觉得难堪极了,却只能强压妒恨,低声道:“殿下,该走了。”
“哦。”
许朝宗有点恍惚,敛袖回神,随她走远。
佛寺里廊庑交错,离佛殿稍远处山道盘旋而上,回望时,隔着飞檐翘角和苍松翠柏,寺中情形一清二楚。
攸桐走累了驻足,回身俯瞰,依稀见山门外轿舆华贵,从者如云,睿王和徐淑挽臂登车,仿若无事。
她冷眼瞧了片刻,手指摆弄腕间珠串,眼底浮起决然。
今时今日,权势悬殊,她前路未卜自身难保,无法清算旧账。
而徐家严防死守,众口铄金之下,她连那些污名都难以洗清——但凡魏家反击,徐家定会搅弄出铺天盖地的谣言,许朝宗跟徐家利益相关,仍会默许,以魏家之力,哪能与之抗衡?
但倘若有机会,她终要回到京城。
寒夜湖水里那颗滚烫赤诚却如坠冰窖的心,铺天盖地的谣言污蔑,终须有个说法!
……
攸桐以为,她跟许朝宗的纠葛会在佛寺偶遇后暂时切断。
谁知回府没几日,她竟收到了一封书信,没有落款,但上头的字迹却熟悉之极。
是许朝宗递来的。
信写得简短,看其凝涩笔迹,想来落笔时颇带迟疑。
大意是说,他做此选择是迫于无奈,心中常含愧疚,只因怕藕断丝连,才屡屡回避。
愿她能尽释心结,保全自身,莫再做痴傻之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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