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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为了安抚大臣们的情绪,也为了避嫌,张居正顾不得回家养病,而是径直来到内阁,援笔伸纸,字斟句酌地向皇上写了一份为高拱辩冤的奏疏:
……臣不胜战惧,不胜遑忧。
臣等看得高拱历事三朝三十余年,小心谨慎,未尝有过。
虽其议论侃直,外貌威严,而中实过于谨畏。
临事兢慎,如恐弗胜。
昨大行皇帝宾天,召阁臣三人俱至榻前,亲受遗嘱,拱与臣等至阁,相对号哭欲绝者屡。
每惟先帝付托之重,国家忧患之殷,日夜兢兢。
惟以不克负荷为惧,岂敢有一毫专权之心哉!
疏文写到这里,张居正还真的动了一点感情,接下来便是陈词恳切地希望皇太后、皇太妃、皇帝能够收回成命,挽留高拱。
奏疏写完后,张居正命人飞马报至重病在家的高仪,征得他同意后,以两人名义送进宫中。
当天下午,皇上的圣旨就传到内阁:“卿等不可党护负国!”
以上事件均已见载于今天上午发往各衙门的邸报。
张居正签发这期邸报原已存了洗清骂名开脱责任的用意。
这样做了仍嫌不足,早上到内阁点卯,把紧要事体作速处理之后,又乘马轿直奔宣武门而来——他决计亲自为仓皇南归的高拱送行。
此刻面对站在走廊上的高拱,张居正愣了一下,旋即快步迎上去,抱歉地说:“元辅,仆来迟了,害得你久等。”
看到张居正身着云素绸质地的一品官服,不见一点汗渍。
高拱悻悻然说道:“你这新任首辅,理当日理万机,却跑来为我这待罪之人送行,真是棒槌打磬——经受不起啊。”
张居正当着众人面不好回答,只装作没听见,转而问驿丞:“宴席准备好了?”
“回大人,都备好了。”
“高老夫人那里,单独送一桌过去,随行家人也都得酒菜招待。
元辅,听说你的姻亲曹侍郎也来了,怎不见他的人?”
“听说你来,他先已回避了。”
“既是这样,曹侍郎那里也送一桌过去。”
张居正吩咐完毕,便与高拱联袂进了宴会堂。
这是一间连着花厅的三楹大厅,窗外树影婆裟,蝉鸣不已。
须臾间酒菜上来,摆了满满一桌。
驿丞忙乎完毕退了下去,只剩下张居正与高拱两人坐着酒席。
大厅里空落落的,倒显得有些凄凉。
张居正亲自执壶,一边给高拱斟酒一边说道:
“元辅,本来说多邀几个人来为你饯行,也好有个气氛,但转而一想又改变了主意,还是我俩对酌谈心,更合时宜。
来,先干一杯。”
两人一碰杯,都是一饮而尽。
高拱趁张居正斟酒的当儿,冷冷说道:“叔大如此做,就不怕背上‘党护负国’的罪名吗?”
张居正苦笑了笑,说:“这么说,皇上昨日的批旨元辅已经知道了。”
“你这么快就登载于邸报,不就是想让我知道吗?”
高拱狠狠瞪了张居正一眼,愤愤地说,“叔大,对天起誓,我高某何曾亏待于你,你竟这样负心于我。”
“元辅,你别误会……”
“我没有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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