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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一块石头砸中了这个骑士,他的头猛的向后一仰,巨大的冲击力瞬间把他戴着头盔的头以一种令人胆寒的扭曲方式甩向后面。
坐骑依旧在前冲,骑士手里的长矛闪闪发亮,他的身子稳稳的坐在马上,人马顽固的奔向敌阵。
但是却没有人再向他射击,所有人都看着这一人一马,当战马奋力跃起跳过壕沟冲进那不勒斯人阵地时,掷弹兵们的目光不由随着战马的身影看去。
战马的四蹄用力落在地上,然后就停在了那里,骑士依旧直挺挺的坐在马背上,他的身子保持着擎枪向前的样子,可他的头却古怪的垂在一旁。
然后,如同一座被海水冲垮的沙堡一般,他手里的长矛落在地上,身子缓缓滑落马下。
“法兰西的骑士。”
箬莎低声说了一句,她从胸墙后走了出来,来到那个倒在地上的骑士身前,低头看着他。
这个人的头盔面具已经被一颗弹丸直接砸扁,破裂的面具边沿镶进了头盔很深的地方,一片血水从面具的缝隙里向外溢着,把整个头盔染成如一个猩红的苹果。
箬莎没有说什么,她向远处看去,望着远远站在对面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法军,她稍微想了下下达了命令“吹响安息号。”
一阵悠长而低沉的号角声从那不勒斯阵地上响了起来,这个曲调简单的曲子却透着一丝安详与平静,听着这安息号,很多原本已经停止前进法军士兵们终于松了口气,他们看向自己的队官,等待着他们的命令。
“陛下?”
身边的军官小心的询问着路易十二。
“吹安息号,”
路易十二平静的说,他从马上下来微微闭上眼睛,听着号兵吹响的曲调,法王下达了命令“派人去和那不勒斯人谈判休战,把我们的骑士都接回来,特别是那个冲进那不勒斯人阵地的骑士,命令全军用最高的荣誉迎回我们的英雄。”
两军的安息号声在战场上相互呼应,似乎都在这一刻为那些战死的法兰西骑士哀鸣,号声在空中荡漾,如一片片这酷热时节中冰冷的低语,最后慢慢落在那些已经失去了生命气息的骑士们的盔甲上,化为一丝丝再无生机的死寂。
“陛下,法国人派人来了。”
一个居高临下的看着远处的骑马侍从向箬莎报告着。
箬莎点点头让手下的军官去敷衍那些法国人,而她自己则在是从们的陪同下上了马车,向着位于阵地后面不远处的营地行去。
法国人的使者踩着脚下被血水染得湿粘的青草穿过双方之间那片已经被视为死地般的空地。
每次战斗后双方往往都会暂时休战,掩埋尸体,救回己方伤员,这种规矩已经存在了上千年或许更久,而这么做除了是为了安抚战死者的亡灵,更是为了防止可怕的瘟疫。
有身份的贵族和军官的遗体会被很寻找出来后小心收殓运回去,而普通士兵则会被就地掩埋。
在这个时候即便是生死大敌的两军也往往会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克制,哪怕是在搬运尸体时不可避免的相遇,可却很少会变的刀兵相见。
似乎在这遍地都是死人的世界里,大家都变有着一种默契般的敬畏。
只是和以往不同,这一次法国人要运回去并不是几个人,而是所以人。
冲锋的105名法兰西骑士,全军覆没。
“时代变了。”
这是回到营地后的箬莎对身边的人说的一句话,她并没有指望别人能明白她这话的意思,而是在得到法国人终于撤出战场的确凿消息后,让人给自己的帐篷里搬来了注满热水的木桶,然后脱下衣服缓缓的把身子浸入了热腾腾的热水里。
当感觉到热水带来的舒适时,箬莎不由发出声轻轻叹息,她觉得太累了,阵阵困意让她几乎想就这样靠在桶边睡过去。
不过她还是强打起了精神,在叫来侍女为自己擦洗的时候,她从放在木桶旁边的小木几上拿起了那本她其实已经看了很多遍的《与诸将书》。
箬莎把一边脸颊贴在胳膊上支在桶边认真的看着这本由亚历山大给他的军官们写的著作,只是很快她的眼皮就开始打起了架。
箬莎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直到被女仆的低声呼唤叫醒。
天已经黑下来了,外面的营地亮着篝火,一阵阵熟悉的歌声传进帐篷,箬莎没有立刻起来,而是躺在那里看着女侍官指使着女仆们做这做那的忙活着。
看着女侍官让人很小心的把一件记得是在重大庆典上才会穿的裙子和各种饰物摆放在用树桩当成的临时衣架上,箬莎略显疑惑的问:“今天是什么特殊日子吗?”
“陛下,难道不是吗?”
女侍官有些激动的说“您打败了路易,打败了法兰西国王。”
箬莎听了笑了起来,她拿起那本《与诸将书》向着女侍官微微示意了下:“不,亲爱的夫人还远着呢,这只是一场战斗而已,我要的,或者说我哥哥要的不是在战场上的一两次获胜,就如同他在这本书里说的那样。”
说着,箬莎翻开其中用书签标注的一页,稍微轻了轻嗓子念到:“所谓战略决战,绝不是为了一个次要的不被重视的目的,而是为了达到当初发动战争时最根本的要求,因此必须全力以赴的剔除所有在这一过程中可能会出现的妨碍完成该任务的困难,进而通过完成既定的计划达到最终目标。”
念到这里,箬莎合上书本抱在隆起的雪丘上,她的眼中透着认真,用无比肯定的语气对女侍官说:“而我们的目标可不是只为了在战场上打赢法国人,”
说着她抱着书的两臂微微用力,目光中透出一丝坚定“我们要他们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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