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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棣眸露震惊,“她...她主动离开的?”
“是。”
慕月笙郑重点头,他一张俊气逼人的脸惯常没什么表情,此刻却难得现出几分温和,
“崔老爷,原是我不对,惹了她伤心,可她到底是崔家姑娘,怎么能让她孤身一人住在外头?”
一想到若有贼人窥测崔沁相貌或起歹心,慕月笙便觉煎熬,只恨不得立刻将她捉回来。
崔棣面露难堪,原来慕月笙是为此事而来,倒也有心,他郑重一揖,“此事是内子不对,我已叱责了她,正派人在寻沁儿下落,只是这丫头带着几箱子嫁妆,凭空消失了一般,暂时不曾有消息。”
“她在燕雀山下的燕园。”
慕月笙眸光湛湛截住他的话。
崔棣心头更为震撼,这才和离一天,便把下落给打听得清清楚楚,可见是暗中派人跟着护着的,定是对沁儿还存着心思。
崔棣压下心头复杂情绪,望着慕月笙缓缓点头,“谢国公爷告知,我这就去接她回来。”
说着便连忙起身,也顾不上吃饭,直往外奔。
慕月笙也不拦他,只是起身朝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施了一礼,崔沁在外面多待一刻,便是一刻的危险。
安全嘛,他的人看着倒是不怕,就是担心她独自一人抛头露面被人瞧了去,惹了登徒子叫人忧心。
脑海里滚过她那张灼艳无双的脸,当真是国色天香,世无其二。
大抵是不乐意她被人瞧的。
崔棣吩咐小厮买了几个胡饼,在马车里匆匆填了肚子,小憩片刻便到了燕园。
下了马车,小厮已敲开了宅院的门,云碧瞧见崔棣来了,眼眶顷刻泛红,朝他福了福身,哽咽着道,“老爷,您可来了....”
“快带我进去看看沁儿!”
崔棣眉眼压着,脸色极为不好,大步往里边走。
宋婆子那边听到动静已搀扶着崔沁起床,上午煎了药喝,睡了两个时辰,出了一身汗,倒是好了不少,宋婆子又帮着她将那沉甸甸的青丝给挽了一个随云髻,搀着她下了塌。
崔棣匆匆掀帘步入,一眼瞧见侄女若消瘦的荷枝立在那,眼泪登时涌入眶中,“沁丫头!”
崔沁软绵绵地朝他施了一礼,“大伯父。”
崔棣眼眸酸胀难当,不忍瞧她的模样,别过脸去抹了一把眼泪,回眸斩钉截铁道,
“快些叫人收拾了东西,这就跟我回去。”
崔沁眉眼秀雅如故,唇角缓缓溢出一丝笑容,平静又从容,
“大伯父,我哪儿都不去,我在这里就很好。”
崔棣已皱眉,“胡说,你跟我亲女儿有什么分别,怎的让你独自一人在外头租园子,我知道你埋怨你大伯母不礼遇,伯父已经叱责了她,刚刚得报,你北崔家的老祖母罚她去了祠堂,家里如今是你大嫂管家。”
“快别耽搁,跟我回家。”
崔沁不等他说完便已摇头。
太阳西斜,斜阳洒落窗棂,投下一束光柱,空气里因子翻腾滚动,屋子里还残留着药香,宋婆子面露关怀,巧姐儿满脸娇憨,哪怕是云碧也底气十足从容而立。
崔沁收回目光,满面宁和,“大伯父,您看我在这里,想吃什么便煮什么,想什么时候起便什么时候起,无拘无束,无牵无挂,竟是比哪里都好,您待我再好,终究不是自个儿的家,高兴便留着,不高兴便赶走,沁儿虽无志气,却也不想再看人脸色过活,还请您原谅侄女!”
崔沁扶着塌沿,颤颤巍巍跪了下去,欲朝崔棣行大礼,
“不可!”
崔棣已面色胀红,双手伸出,微的颤抖,羞愧难当。
“你快别说这样的话,你嫁了慕月笙,将自个儿折腾成这般模样,落得个孤零零的下场,反倒是大伯我因你免遭灭门之祸,还因祸得福升了官,你若是独自在外,叫我于心何忍,我又如何面对你亡父英灵。”
崔棣说着,已老泪纵横,涕泪交加。
崔沁给他磕了一个头扶着宋婆子手臂起身,柔弱望着他笑,“大伯,当年是您将我接入府中,给了我栖身之地,又养了我一场,您对我够好了,我不肯跟您回去,不是因为大伯母,而是我不想再寄人篱下,那日子我过够了,得空我会去探望您,您请回吧。”
她心中虽感恩崔棣,可她不想再与崔家有任何瓜葛。
孤零零的,有孤零零的好处。
崔棣见她心意已决,说再多都是无用,不禁悲从中来,大恸落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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