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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备周秀骑了匹黑马,鸟翅环得胜钩上挂了杆大刀,威风凛凛地押着人犯进了提刑衙门,便来和西门庆、贺提刑会合。
一见面,周秀满脸愧色:“四泉兄,兄弟办事不力,竟然让一个叫云离守的家伙跑了!
还请四泉兄恕罪!”
夏提刑怪叫起来:“怎么可能?你老周近有大刀,远有弓箭,甚么贼厮鸟能从你眼前逃走?”
周秀苦笑道:“今天去逮人,个个手到擒来,只有那云离守踪迹不见。
问了邻保,才知道他没有家小,两天前就已经跑了个空身,如今却上哪里捉他去?”
西门庆道:“也罢也罢,那云离守是个乖滑的,知道我放他不过,所以预先安排了走路,却怪不得南轩兄。
须知善恶不报,时候不到,且让那云离守逍遥两天,咱们先来商量怎生摆布剩下的那些个贼男女才是!”
贺提刑道:“我知这些浮lang子弟中,只应伯爵应花子是个刁滑的状元,他那张属鹌鹑的嘴巴只怕还有好几嘴儿斗打呢!
咱们不如柿子先捡软的捏,先收拾虾兵蟹将,来他个敲山震鼠。
这就好比一窝雀儿,先把小雀儿都捏死了,那大雀儿还能安然吗?”
西门庆和周秀一起点头称许:“老夏之言,正合我意!”
三人对望一眼,同时大笑。
须臾,喝道声响起,却是李知县的轿子到了。
三班衙役将围观的百姓喝开,李知县下轿,贺提刑和周守备上前迎接,三位民之父母一起进了提刑衙门。
三官会审,这阵势在清河县却是头一遭儿,外面的众百姓更是来了兴头,纷纷呼兄唤弟,觅子寻爷,将提刑衙门里观审的空地挤得满满当当。
三位官长彼此谦让一阵,贺提刑便在提刑正堂中坐了,李知县和周守备在客位相陪。
西门庆是无官职的白身,贺提刑早在退堂的过道口摆下了一架屏风,西门庆便坐在屏风后面,身边陪着个书役,若有甚么当紧话儿要告诉贺提刑,便由他来传递。
看看日头已高,贺提刑将惊堂木一拍,堂前众排军便喝起威武号子来。
贺提刑大喝一声:“原告何在?”
早有西门庆家人来保堂前跪下,一五一十,将西门庆身入地府时,应伯爵一干小人如何勾搭连环,前来府上欺凌讹诈,各种有的没的,控诉了一遍,最后磕头道:“求大人为寒家作主!”
李知县听了,勃然作色:“我清河县风俗,硬生生便是这等小人败坏了!
若不严惩,日后那些孤儿寡母岂能有安生的余地?今天便当拿这些小人做个筏子,也好让奸邪落胆,还我清河县一个清平世界,朗朗天空!”
贺提刑和周守备都附和道:“大人明见!”
贺提刑便喝一声:“带人犯孙天化!”
这孙天化绰号孙寡嘴,年纪已有五十余岁,少说就有四十年在游手好闲,整日间只是在勾栏院中闯寡门,与小娘传书寄柬,勾引子弟,讨风流茶饭混日子。
一进大堂,其人早已腿软,不用推不用打,便麻溜地跪到了地上,叩头如捣蒜一般。
这干小人见到西门庆还魂,就知道事情不妙,想想西门庆那翻脸不认人的性子,按理说早该远走高飞才对,偏偏应伯爵家里新添了个儿子,远行伤筋动骨,诸多不便,于是就花言巧语道:“平日里我和西门大哥最好,待过得这两日,我亲自上门赔罪,有我这三寸不烂之舌,管保叫大家逢凶化吉,遇难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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