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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突然看见黄文炳,旧恨滚滚滔滔涌上心头,但还是告诫自己,现在自己已经不是当初的贼配军,而是梁山泊的二头领了,一定要有风度、不能失了为上的雍容才是正理!
因此宋江给自己脸皮上划拨来笑容,和声细语地道:“文炳先生若有高见,只管说来,众兄弟自然参详!”
“多谢晁、宋二位头领!”
黄文炳拱手行了个礼后,这才款款道,“今日之争,小人听够多时,仔细想来,也不过是‘义’、‘利’之辩而已。
象王矮虎头领、宋江头领、吴用头领所言,皆紧紧扣住一个‘利’字,只要有利可图,便倚仗梁山的兵锋厚势出手,只求一时的厚利,却疏忽了人心向背,真如悬崖摘果,只见美味,而全不顾脚下就是万丈深渊;倒是西门庆头领所言,深合着聚义厅外‘替天行道’四字之真‘义’,以真义一以贯之,正所谓君子求利,取之有道。
以力量取利,虽多必有失;以道义取利,虽少亦长流。
一如洪水,一如流水,洪水虽猛终有穷尽,流水虽绵但始终无穷——还望天王哥哥细想其中的道理。”
圣手书生萧让听着,也不管其中的道理如何,便先喝起彩来,拊掌道:“妙!
妙!
妙!
好一番奇思妙言,真曲尽‘利’、‘义’之妙!
噫!
微斯人,吾谁与归?”
吴用听了黄文炳之言,本已心中大怒,再听到萧让在那里做书生酸腐之陶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心中暗想道:“我用计将这酸丁赚上山来,可能是我这辈子所犯的最窝心的错误!”
旁边早已蹦起了王矮虎,叫嚣道:“好你个黄文炳?甚么利?甚么义?老子一句不晓得,你酸了巴鸡,胡嚼些甚么东西?趁早闭了你那鸟口!”
话音未落,宋江早沉下脸来,大喝一声:“王英,你好大胆!
聚义厅是甚么所在?岂是你胡言乱语咆哮的地方?”
说着,又向晁盖赔礼道:“晁盖哥哥休怪!
王英兄弟素来性直,心中存不得真话,所以言语激烈了些,还望哥哥恕罪!”
戴宗这时也站起来,向黄文炳叱道:“黄文炳,你本是革职的通判,品德素来不谨之人,安敢在这聚义厅上,说甚么‘利’、‘义’之辩?听来岂不笑掉了众兄弟的大牙?还是快快退下!”
蒋敬听了,起身道:“戴院长此言差矣!
文炳兄之所以被革职,只是因铸私钱一事,法不避亲,才得罪了乡里,被贪官借以生事,生生的冤屈,怎的反成了文炳兄的罪过?不怕得罪戴院长,若文炳兄品德不谨,只怕全天下有品德的君子,也剩不下几个!”
此言一出,陶宗旺、马麟先抢着喝彩起来。
黄文炳为了筹办梁山的货栈发局,和蒋敬这个总会计师走得很近,蒋敬在几个兄弟面前,大大夸奖黄文炳办事利落,是真正的干练之材,又替他被贪官陷害革职一事抱屈,马麟、陶宗旺等人和黄文炳一交往,也觉得此人真实不错,西门庆哥哥和自家兄弟都是目光如炬,有识人之明,现在听到戴宗如此空穴来风地诋毁人,心中先就不服。
摩云金翅欧鹏站起身来,身上甲叶哗哗作响,向上拱手抱拳道:“天王哥哥,小弟有一言。
我想那盐,本是海中之利物,为天下万民所共有。
官府倚之为利,就应该将这海之利运用在民生社稷上,为万姓谋福才对。
谁知到了后世,君晕臣贪,竟然将那官盐加了几十倍的价格,剥削起百姓来,若非官府如此**,世上何必有私盐?私盐本是苦路,如果我梁山再抠剥起来,与那贪腐无厌的官府何异?咱们座中多少兄弟是因为官府的横征暴敛而逼上梁山,难道弟兄们还不长进?好了伤疤忘了疼,竟然又把自家当二官府了不成?”
欧鹏此言,如一石激起千层lang,聚义厅中多是苦大仇深之人,纷纷起身附和道:“欧鹏哥哥说得有理!”
这正是:
两手推出窗前月,一石惊破水中天。
却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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