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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树德给诸葛爽添了些茶,然后坐了下来,道:“夏绥百工匮乏,不但令民间各种器物短缺,就连军用亦是不足。
某想着,趁着这次机会,多吸引一点工匠去绥州,把架子先搭起来。
日后产出的东西多了,还可以拿来与党项人换牲畜,藏富于民。”
“唔,想法不错。
关中大乱,即便平定了黄巢,我看也要继续乱上一阵子。”
诸葛爽端起茶杯,轻啜了一口,道:“这也算是活人之善举了。
继续留在关中,多半没什么好下场。
去了绥州,清贫是清贫了点,但胜在安稳,阖家团圆,多好。”
“大帅所言甚是。”
“经略军使杨悦,树德觉得是什么样的人?”
诸葛爽突然问道,思维看起来有点跳跃。
“不熟。”
邵树德只能老老实实回答:“从未谋面,听闻治军甚严,有勇力。”
“出征前,某其实见了他一次。”
诸葛爽看着眼前碧绿的茶水,似是在回忆:“与一般的军将不同。
某问他对夏绥之事的看法,杨军使告诉老夫,他家自贞元年间从灵州搬来后,世代从军,与吐蕃、党项、回鹘厮杀,每代都有人战死沙场。
他不忠于这个大帅那个使君,他只忠于灵夏的万家灯火。”
“在大帅面前说这话,可真是桀骜。”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邵树德心里对这个看似谁也不理的杨军使起了莫大的兴趣。
家族世代扎根灵、夏地区,对家乡充满着爱护和眷念,这样的人,可比拓跋思恭好打交道多了,大家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甚至大方向还一致。
两人坐在一起又喝了会茶。
谈的话非常奇怪,诸葛爽用他的经验结合夏绥的现状,讲一些事情,邵树德虚心听讲,时不时询问两句。
两人心里都有数,但谁也不点破。
突然间诸葛仲保入帐禀报:“黄巢遣朱温率两万余众东出,走渭水之北,似欲往关东。
大帅,不如南下截击?”
果然,诸葛爽并不同意节外生枝,道:“勿追。”
随后又补充道:“同州之战你也亲历了,朱温手下还是有能战之军的。
巢军在凤翔惨败,如今应是感到危机了,朱温东出,多半是去收取关东州县,以为后路。
若你是黄巢,不给精兵强将可能吗?勿追,我等直去泾阳,观望诸军风色。”
四月二十五日,各营依次抵达泾阳县。
四月三十,鄜坊李孝昌亦率军而至。
诸葛爽带着邵树德至城外迎接,随后大开宴席,招待李孝昌及部将、僚佐十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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