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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外的蒙卒们呼喝起来,惊天动地。
张实有些被吓到了,缓缓抬起头,感到帐中站着许许多多、将近有百余号人,个个身材魁梧,凶神恶煞。
居中的主座上,一个身穿华贵白袍的男子正坐在那,身后站着一排如虎狼般的护卫。
目光顺着那白袍往上移,一张威严、冷峻的脸落在张实眼中。
这人一点笑意都没有,深沉、孤寡,阴翳的眼神里满是冷意,又有执掌世间生杀的无上威风。
张实蓦地感到背上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蒙哥。
是蒙哥。
居然是蒙哥,他竟是亲自来了。
对,方才营外看到的那是九斿白纛,蒙古大汗亲征了
心惊良久,张实知道自己完全慌了神。
周围那些蒙古语的喝问声不止,他全然未能听进去。
有人走上前,扶住了张实。
张实茫然抬起头,见到的是汪德臣。
他奇怪地发现,在蒙哥面前,对汪德臣的恨意也不那么深了。
这柄抵在川蜀咽喉的利剑,也就是蒙哥的一条狗而已。
“张实,听到了吗?大汗亲征,亡蜀灭宋,只在两年之内。
你想要死,还是活?”
汪德臣的汉语很流利,却带着奇怪的口音。
张实抬着头,看着汪德臣,却是发起愣来。
汪德臣的嘴角泛起些讥讽的笑意。
他的络腮胡粗短而硬,脸上满是伤痕。
但他其实很年轻,三十六岁。
宋朝能做到大帅的,不少都是先读书科举,再领兵打仗,身居帅位时往往已到暮年。
蒙古任帅不同,汪德臣十四岁便随侍阔端、十七岁便领兵伐蜀、二十一岁便袭爵统领总帅府。
这十余年间,与余玠、余晦、蒲择之交锋,且每占上风的,便是这样一个年轻人。
锐利不可当。
“你不是汉人?”
张实愣愣问道。
在蒙哥面前,在这样的情形下,他忽然问这句话,显得有些傻。
但汪德臣还是回答了,只是脸上讥讽之意愈浓。
“大蒙古国汪古族人。”
汪古族祖居于巩昌府,唐时亦属于中原王朝,自诩为晋王李克用后裔,先属辽、后属金。
算是沙陀人,但与汉人、回鹘人、西夏人、辽人、金人混居。
因此,汪古族通晓各种语言文字,多以通译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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