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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到刚才那样一幕被他尽收眼底,我脸立刻烧起来,我的歇斯底里怒吼,和我与姜环的拉扯争吵,原来他都看到了,大概女人都非常在意外界眼光中男人对自己的态度和情分,姜环为了一点东西宁可弃我不顾,不管最终结果是什么,这个过程有些无情和残酷,我忽然很想跳下车,自此再也不见他,但我知道这不可能,纪先生是赌场最大的牌客,狭路相逢的事每天都会上演。
我垂头不语,只想把这个话题赶快岔过去,纪先生手上捻着一枚碧绿色的奘玉扳指,他漫不经心问我,“姜环是你什么人。”
我脱口而出说是场子经理。
他从后视镜内看了看我,我恰好抬头也看向前面悬挂的后视镜,我们目光就这样碰撞到一起,他眼神十分深沉凌厉,我从没见过如此洞悉一切精明无比的目光,就像…一头猛狼,一只雄鹰。
我身体一抖,又立刻垂下去。
他沉默了片刻问我,“你家住哪里。”
我听到家这个字眼,觉得心里满满都是苦涩,我并没有家,我在华南的一切依靠,都来自于姜环,从工作到住处,再到我于那些发牌小姐的尔虞我诈中安然无恙至今的资本,都是因为这个男人给予,一旦脱离了他,我根本无法存活。
我不想离开华南,我知道这片风波不息的土地有多庞大的阴暗和威胁就有多肥美的诱惑,它可以让我在平稳的生活中慢慢得到一切,而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放弃这份机遇朝低处走。
我想完这些觉得平静了许多,我看着窗外仍旧混沌一片的雨幕,我从刚才枪战的阴影中脱离出来,小声认命说,“我家在富林路。”
由于我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上遮挡了我的脸色,纪先生并未察觉出我的低落,他沉默抬眼看了看司机,司机立刻调转车头往东南方向缓缓驶去。
在车行驶期间,我无比拘谨坐着,尴尬气氛太浓烈,他也不讲话,手肘抵在车窗上闭眼假寐,我身上披着的西装散发出隐约的香味,这香味很精致清淡,我虽然不了解奢侈品,但也能猜到是一款价值不菲的品牌。
在快到富林路时,等灯期间纪先生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忽然间响起的,将寂静到只能听见呼吸声的车厢打破,他接通时我所有注意力都在那通电话上,对方是一个年轻女子,她开口直接叫容恪,我推断这是他的名字,纪容恪。
这个女人没有称呼他纪先生,直呼其名所以一定和他很熟悉,副驾驶位的窗子开了一条缝隙,外面淅沥雨声传入进来,后面讲话的内容我听不到,纪先生没有表现出特殊的温柔,他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有一搭无一搭配合着对方聊,十分有耐心,讲了十几分钟,他还没有挂断的意思,我觉得我在旁边对他不是很方便,我拍了拍司机肩膀指着被大雨冲刷得几乎看不到路的巷子口,“您停在这里就好,往里面不好开,我自己走进去,也不是很远。”
司机拿不准主意,他回头示意纪先生,但后者正在全神贯注讲电话,连看也没看他,司机犹豫了一下对我说,“那请曹管家送您过去。”
他说完没等我拒绝,直接拿起副驾驶位的对讲机,很快曹管家撑着伞从后面过来,他敲了敲车窗,我立刻将门推开,他越过我看到打电话的纪先生,他对我说,“冯小姐要自己走进去吗。”
我说是,他点头护送我下车,将我完全置于那把大伞下,我本想将西装脱了留在车里,可我又觉得这样十分不礼貌,好歹也要洗干净熨烫平整再物归原主,我就还披在身上。
我和曹管家走出去几步远,我忽然想起来还没有亲口对纪先生道谢,太紧张了连一句客套话都没讲,我立刻停下脚步对管家说,“我要返回去,我忘记了和他说谢谢。”
管家抬头看了看闪电狂作的夜空,“改日也没事,纪先生常去赌场,不必急在这个时机。”
我对他说,“那麻烦管家替我道声谢。”
曹管家笑着对我摇头,“这话冯小姐再见到纪先生时亲自说,对他更尊重。”
我回到住处时,门并没有锁上,敞开了一条缝隙,里面有隐约昏暗的灯光渗出,我盯着那扇门迟疑了许久,最终还是推开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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