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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关这里虽然是咽喉要道,但是往来的人也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多。
晋室衣冠南渡,中原世家要跑,也都是向南跑了,一路入关的反倒是少数,多半都是和任群这样出身并非非常显赫的,或者是大世家的旁系子弟。
他们知道自己前往江南,也只能在那些大世家的手底下依旧低头做人,所以还不如冒险来关中搏一搏。
这其中一些擅长阿谀奉承的,一个个舌绽莲花,自然就把没有多深阅历的雷论说的晕头转向,进而心服口服,引以为座上宾,反倒是那些本身有才学的,没有了展露才能的机会。
因此很多人自然参加过一次这样的宴席就不再参加,堂上的人每次都在,廊下的人却走马灯一样的换,反正雷论也不在意。
杜英和王猛这样的生面孔,显然也没引起他的注意。
在他看来,堂上这些人就已经是符合父亲要求的人才了,剩下的那些,爱来就来,爱走就走。
因此现在宴席上的场面也很奇特,堂上好一片热闹的说笑声,隐约能够听见雷论在和自己几个比较亲近的文士讨论着风花雪月,三句话不离这潼关为数不多的几处青楼酒馆里何处的姐儿最靓、出身最有讲究。
这乱世之中不知道有多少曾经的大家闺秀沦落风尘里,自然也就成了这些人茶余饭后的谈资,而且下次再去这风尘里晃荡的时候,看着那姐儿曲意逢迎的样子,再想想要是换做太平盛世自己可能根本就不配一亲芳泽,自然更是激动。
听着这些人肆无忌惮的笑声,任群一时间也有些尴尬。
邀请王猛和杜英前来这宴席本来是他的主意,任群倒并不是不知道席上是个什么光景。
只不过之前他前来参加的时候,还遇到过好几个山东世家子弟,任由堂上在说些什么,至少廊下的他们几个还是颇有共同话题的,结果谁知道今日那几个人竟然都没有来,不知道是已经对雷氏感到失望而动身前去长安,还是重返中原了。
所以任群现在发现除了王猛和杜英之外,其余都是生面孔,也不知道应不应该主动搭讪,再加上堂上的那些话题怎么听都和所谓的才子们相互交流并没有什么关系,反倒像是一群狐朋狗友在这里饮酒作乐,所以难免更是坐立不安。
当然,任群并不知道,这两位老兄实际上原本就意在此地。
不过任群还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所以杜英和王猛并没有表露出来自己就是为了这个来的。
任群邀请他们前来,装作是事前完全不知情,自然又相当于多了一层掩护。
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来了,就有些后悔。
王猛似乎也觉得无趣,咬着果子,也不知道是无聊还是真的饿了。
杜英则饶有兴致的听着旁边人低声的交谈,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能听见什么。
“几位兄台看上去都是生面孔啊。”
一名文士打扮的年轻人走过来,端起酒杯,“且先敬几位兄台一杯。”
杜英和王猛顿时抬起头来,打量着这个年轻人。
此人看上去二十来岁的样子,虽然只穿着一身灰袍,简单的一个青布头巾,但是腰间插着折扇,衣袖鼓荡间也隐约可以看到有书卷,想来也必然不是真正的贫寒子弟,不然不说那扇子看上去做工就不错,只是那书卷,在乱世之中又有几人能够买得起书?新
坐在他们两个身边的任群就买不起。
更重要的是,这年轻人看上去是孤身一人,但是当他一动,一远一近,各有一处桌案,有人把目光投过来,这两个人看上去却绝不是文士的样子,衣衫打扮虽然和文士并无两样,可那衣衫可掩盖不住发达的肌肉,而且黝黑的脸颊也说明这两个人应该多有训练,武力不会差到哪里去。
他们并未起身,目光之中却颇有锐意,牢牢盯着杜英等人,似乎只要杜英他们有什么奇怪的动作,就会暴起发难。
不用说也知道,这两人必然是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护卫。
此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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