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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第17章 不平则鸣（第3页）

陈平安背对屋子，望向门口，道：“我想知道，她为什么要杀我，我们明明才第一次见面。”

少女看到陈平安说到门神和春联的时候，少年眼睛里闪着异样的光彩。

“莫急着回答。”

“就是个子高高的，岁数不大的那个女人。”

老人解释道：“那男子死于非命，多半是无意间知晓了小镇秘密，可惜运气远不如你们家好，祖荫更比不得你家多，最后男人为了他儿子的安危，偷偷打碎了那只本命瓷瓶，如此一来，自然让小镇外的某座宗门落了空，这可是好大一笔投入，一个小窑工，哪里赔得起，就只好以命相抵，一条命不够，就加上他媳妇的，说来可笑，大概是那个窑工的死，对某些人来说太过轻巧，实在懒得耗费多余精力，故而用以瞒天过海的遮掩术法，竟然施展得如此简陋，也太不当回事了。”

苻南华笑问道：“我很好奇，你想杀谁？”

少女酝酿了半天，才开口道：“她未必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怎么说呢，修行路上，跋山涉水，有宽有窄，有阳关道，有独木桥，走得快了，不小心踩死了蚂蚁，饿了从江河里抓几条鱼，道法有所小成，随意施展开来，误杀了鸟雀蛇鼠，皆有可能。

我说得不太好，你听得懂我的意思吧？”

苻南华对此百思不得其解，少年眼中似乎没有什么恨意，苻南华倒是没觉得这是一件值得惊悚的事情，修行路上，光怪陆离，多的是怪胎奇人，只是疑惑问道：“你在笑什么？”

妇人哦了一声，“念在那么多年邻居情分上，我们这些住在泥瓶巷上的人，虽然不太敢把陈平安往自己家里带，但是时不时救济一下他，送几碗饭菜过去，这点小事情还是能做到的。

人心都是肉长的，说实话，如果不是那孩子的生日，实在让人犯怵，要不然没谁不打心眼心疼这个懂事孩子。

当然了，有一说一，街坊里也有不厚道的，一些个见不得别人好的家伙，就喜欢故意作践那个孩子，害得他最后只好去当了窑工学徒，要知道他娘亲临死前，可是要孩子答应她，将来哪怕当个乞丐，也绝对不许去龙窑做活的。

那么孝顺听话一孩子，能够让他违背誓言，肯定不是一般的事情。”

宋集薪心口一颤，莫名其妙就呼吸困难起来，满脸涨红，眼眶泛出血丝，少年赶紧伸出一手，按住心口处，心跳剧烈如同擂鼓，咚咚咚，简直就像是要撞破胸腔。

老人也未生气她的无礼，只是感慨道：“可怜天下父母心。”

老人摇头道：“那倒未必。”

宋集薪嘴角翘起，“你先别急着拒绝，可以静观其变，如何？”

苻南华，手指加重力道，由慢及快，一次次轻叩桌面。

老人问道：“少年的爹娘，两人的姓名和生辰八字，你知不知道？”

苻南华差点就要忍不住将这头狼崽子，敲死算了，但是最后关头，步步登天、证道长生的大诱惑，仍是压过了个人好恶，于是他停下手指动作，放过了少年一马。

妇人顾氏嫣然一笑，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我与那云霞山女子的差距，便是她与仙长你的差距，我怎么可能让顾粲放着洞天福地不去住，跟随那女子去田地里刨食吃？”

苻南华问道：“那么第二个条件是？”

老人点头道：“知道了。”

妇人说到这里，老人终于开口说话，“五月初五？有点意思，容我算算。”

“估摸着有次是吃错了药草，背着背篓回到泥瓶巷的时候，那孩子突然就摔在地上，口吐白沫，满地打滚。

吓得我们以为这一家三口，就这么全没了。

当时我婆婆还在世，就说这一家子都走了才好，省得留下谁吃苦，都走了，在阴间还能有个全家团圆。

后来，孩子不知怎么，自己就好了，扛过了那场病，只是孩子他娘还是没能熬过那个冬天。

哦对了，仙师，陈平安那孩子是五月初五生的，咱们小巷老一辈的街坊邻居都说，这算是一年当中最不吉利的一天了，很容易招来脏东西，还会连累家人，

老人爽朗而笑，突然记起一事，沉声道：“那少年身世如何？顾氏，你往细了说，以防万一。”

妇人一头雾水。

“你喜欢她？”

蔡金简心情略微沉重，“真君，晚辈是想……”

苻南华苦笑道：“说完了。”

老人笑了，“我且问你，顾氏，如果你可以选择，是愿意让顾粲去往云霞山修行，还是跟随我去往书简湖？”

“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