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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位官人稍待。”
量酒博士好言道,“我去给几位换壶茶。”
四人又各自坐下,新茶还未上来,那妇人便领着四个粗布短褐,年龄各异的汉子过来。
老的那个头发灰白,身形有些佝偻,年轻一些的与妇人年龄相仿,两个年轻些的不过二十余岁,头发黑亮,身材高壮。
妇人领着他们上来见过礼,才一捊额前长发,小心道:“这是奴一家五口,官人放心,保证帮您把东西悉数送到。”
郭宗谊颔首:“把这些都送到右厢御街口的一辆马车前,多少钱?”
妇人扫了一眼角落包裹,利落地伸出两根手指:“二十个开元钱,或是三十个前朝的汉元通宝。”
郭宗谊身上哪有铜钱,只好取出拇指大小的一角碎银递出去:“够吗?”
妇人两眼放光,连连点头:“够够,还有得找。”
“不必找了,东西小心别磕碰。”
说着郭宗谊将碎银放在妇人手上,转身欲走。
妇人小心接过,千恩万谢,又问道:“官人那马车什么模样?”
“黑漆大车,四匹黑马拉着,很好认,你一到街口便能看到。”
郭宗谊声音传来,人已到了街头。
戌时早都过了,寻常百姓在这时辰都已入睡,而翠楼前的大牌坊正值旺时,灯火辉煌,门庭若市,宝马雕车,遗香满路。
正门前排设红绿杈子,满挂红纱栀子灯,往来者皆是锦衣华服,或干脆着朱紫公袍,就连门口站着的仆从,也都披着裘衣大氅,面带骄纵,整日与这些权贵打交道,他们难免沾了几分傲气。
四人步行而来,并未让门口应接不暇的“大伯”
们留意,直至郭宗谊跨进彩画欢门,这才有一个十一二岁、模样俊俏的瞅见,小跑着迎上来。
“见过几位官人。”
大伯叉手深躬一礼。
郭宗谊没动,给李未翰递了个眼色,后者会意,跨步上前,冷声问道:“顶楼可还有雅间?”
大伯一听,这是大单,心中雀跃,连连点头:“刚好有一间空出,正在洒扫,几位官人若是不弃……”
李未翰回头望向郭宗谊,见他点头,才回道:“可以,记得开窗通风,我们自己先逛逛。”
大伯认得李未翰,他是熟脸,但不清楚他是哪家的子弟,见在这古怪的一行人中,居然由另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年郎君作主,立马调头,向郭宗谊深躬一礼,才道:“几位官人放心,我这便去盯着,一会儿便来请您。”
李未翰挥挥手,让他下去,领着三个没见过世面的,进了翠楼。
但入其门,便是一条主廊,直走约二十步,立分南北两廊,中间两口天井,四周有小濩成帘。
天井边林立济楚阁间,门楣上高挂红纱帐灯,若是亮着,说明有客,若是熄的,便是无人。
再往里走,有小厮挑开珠帘,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座红毡戏台搭在正北,其余三面尽是四方小桌,配着低背漆椅,已是高朋满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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