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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道:“十五爷突然犯病,到现在想起来后怕。
尔烈身为钦差随行官员,思虑不周赞襄疏忽,招惹出这么大的祸事,想起来就惭愧无地。
百无一能是书生,请十五爷重重治罪!”
颙琰道:“是我自己作的主张,王师傅何忧呢?快别这样说……我这病平时犯起来虽然难受,但从来没有昏迷过。
前日晚上野地里当时就晕倒,这也真是令人不解——方才闭目躺着还犯晕,想着睁开眼还不天旋地转?真的醒过来,这会子说着话,反而好起来了,可不是透着邪?”
刘墉道:“我方才问过大夫,他们说您不是犯疟疾,是个小伤寒的症候,寒热不定,是伤寒激动了爷的疟疾病根,所以疟疾也有发作。
您安心将养几天,就好了的。”
颙琰默默点头,看刘墉时,拱背耸肩的,一脸倦容,眼圈也有些发暗,越发伛偻了。
他和诸皇子虽不结交大臣,平日茶余饭后,偶尔也说及刘墉,是个公忠勤能有德有量的好人,方才觉得和珅不错,刘墉这份稳沉气质更对他的脾胃,因道:“今天不能说正经事了,就依着你们先歇息养病。
我虽然也是钦差,其实还年轻,不通政务,只是个学习办差,观风察情而已。
一件是国泰案子,是大人的专差,其余教匪猖獗、安顿盗户、绥靖治安、灾民赈济,看似各不相同,其实事事关联,也都不是小事,统是你来主持,我和王师傅只是拾遗补阙,给你参赞建议。
刘大人,我们平日虽见面不多,令先刘老相国是我的太傅,把着我的手教过我写字的,所以是亲切的世兄弟,千方不要犯客气,只管放胆做事,我只有帮你的,断断不会有掣肘的事。”
刘墉最怕的就是又来一位钦差,而且是帝室贵胄,阿哥“爷”
们年轻好事血气方刚,“掣肘”
起来既管不了也惹不起,听着颙琰说话娓娓絮絮如对良友,一片至诚溢于言表,心里泛起一阵暖意,却不肯面儿上带出来。
因颙琰提及父亲刘统勋,在椅中一欠身才又坐下,说道:“刘墉不敢越礼,有事当然要请示十五爷的。
就十五爷方才说的,‘看似各不相同,其实事事关联’即是洞微知著的至理名言。
十五爷,今天您太劳神了,先安心静养,这里的案子办完我们剪烛长谈,好么?”
颙琰不禁一笑,他的那些“洞微知著”
的见识,原都自陛辞前乾隆的谆谆嘱咐,乾隆还说了“派你去不是信不过刘墉,你不能帮忙不要紧,万不可帮倒忙。
前明宦官误国,就为不相信正直朝臣,派心腹太监监军,打一仗败一仗,一头叫外臣办事,一头又派人监视,办一件事坏一件。”
其余的话都是一字不漏现炒现卖搬说给刘墉的,刘墉一夸,原来要说“这是圣谕”
的话又吞了回去。
因见他要辞,又叫住了,说道:“且略坐坐再去。
王师傅回头把我们遇事情由另拟一折,连同我们原来的请安折子一并奏进去。
不要渲染不要夸饰,是怎样就怎样写。
这也不是丢人事,所以也不用回避。
用密折,传到外头又成了一台戏,不好。”
“是,这想得很周到。”
王尔烈道,“一会我到楼下写,您看过再发。”
和珅道:“我们这边也写了折子,十五爷是不是过过目?”
颙琰道:“不要。
你们该怎么办怎么办。
不过最好也用密折,免得有骇物听——刘大人,按律令这起子人贩子该当什么罪?”
小惠的手哆嗦了一下,杯中的水溅出一点,她才意识到茶凉了,忙又去炭盆子旁重沏。
听刘墉说道:“这类案子每年刑部要接六七十起,比照案例,大都是流配黑龙江垦荒。”
“那就还是流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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