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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厢五楼,果然如我所料,自姬萨容搬来以后,这整个后楼难得的清雅安静,也随着那些被福临撵下去的年长伎女们一同消失了。
那个拥有着美艳皮囊,却没有同样美丽心灵的女人独自霸着五楼东首整整八间厢房,从不像普通倌人那般陪酒出局,自梳拢宴后便日日换着恩客在房中歌舞不断,一时在桃销楼风光无两,炙手可热。
但见花姨的生意因着这位宝贝日渐兴旺起来,我也少不得压抑下心底对她的不满,只寻了恰当的时机将福临欺上瞒下的黑心事尽数告知了花姨。
桩桩件件说下来,却见花姨不过仍旧目不转睛的查检着那一摞厚厚的账本,竟似乎并无过多的惊愕与愤怒。
“福临跟了我这许多年,几斤几两我如何会不晓得,许多事原不过只在心里存了疑影儿,一直不得闲料理罢了。”
花姨闲闲饮着茶水道,“那小子的心思确是脏了些,不过却也都只在名位银钱上,成不得什么大气候,也做不得什么大恶之事。
如今桃销楼的生意越做越大,眼见这楼里除了我也便就剩一个他略精明些,万事能帮我打点一二。
所以许多事我也无心追究,冷眼瞧着还不算太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便罢了。”
“他还不过分?”
我愤愤不平道,“若非我发现得及时,那甘来在他手下还不知要熬到什么境地呢!
何况他手下又不光甘来一人,花姨,您便当真咽得下这口气,纵他继续败坏你这偌大的家业吗?”
“他能败坏得了多少,鼠目寸光的东西,还能搬得走我这金山银山不成。”
花姨笑道,“我原也看不惯他对下头那副做派。
可是灵儿,你道那福临是什么等闲之辈呢,自那日你与萨容结下梁子,他便料到你会对付他,一早给自己物色了靠山,把咱们的这位新倌人奉承的好不得意。
这不,东厢今早还遣了人过来,点名跟我要福临专门去伺候她的日常起居呢。”
“狡诈!”
我咬牙恨道,“那姬萨容如今在桃销楼风光无限,他倒懂得树大好乘凉!
花姨,此事您可万万不能答允,否则把这两个凑到一处,沆瀣一气,今后还不知会惹出什么事端出来!”
“我为何不允,”
花姨笑得从容,“想那福临也是打错了算盘,不曾料到萨容会真的来求我将他留在身边。
如此一来,我正好寻了由头削掉这些年给他的权力。
从遍地油水可捞的总管一下子成了跟着倌人混吃的小厮,呵,他这步棋走的,实在不算高明。”
我还欲再说,但见又有小厮再三来催花姨往前头忙去,唯有权且作罢。
如花姨所言,横竖那刁奴如今已经没了实权,而甘来在我和段冥的庇护下也已日渐开朗,我也实在无谓赶尽杀绝,给个教训便也罢了。
说起甘来,倒着实让人欣慰。
我没想到他与我和段冥竟会这般投契,自那日被我们救下,他便搬到了段冥房中,一大一小两人同住,倒也开怀。
也亏得如此,他以前在楼中的境遇才真正被我们发现。
原是一开始安寝时,这个生性腼腆的小男孩扭扭捏捏迟迟不敢脱下衣裳。
段冥再三问询,他才羞红了脸,怯怯向我们露出小小身板上触目惊心的各种伤痕。
我向花姨求了上次温召未曾带走的各色珍奇补品药膏,细细给那孩子上过,痛惜不已的段冥方才安心些许。
果然是年幼贪长的少年,在我与段冥这番悉心护养下,甘来不仅短短几日便恢复了身体,体格竟也健壮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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