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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想起来,那样的狂热有一点匪夷所思。
那时候年轻,年轻是听不得表扬的,读者一喜欢,编辑一欣赏,再弄上几个小奖,劲头就像高烧时的体温表,蹭蹭地上去了。
只可惜,热得快也凉得快,说不写就不写,此后的十多年没有沾过儿童文学的边,完完全全地成了一个儿童文学的局外人。
1996年,我的女儿小学升初中。
身为母亲的我,和孩子共同经历了一场算得上惨烈的升学大战。
考试结束,尘埃落定,我在整理家中堆积成山的复习资料和模拟试卷时,心中感到了酸涩:我们的孩子就是这样举步维艰地跨入人生的吗?他们必须要这样过关斩将、杀得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才能从这个社会领得一张“许可证”
吗?
很随意地,我跟我的同事朋友们谈起感想,竟受到一致的赞同和怂恿,他们说,你写出来吧,写成小说吧。
就这样,我用了大概20天的时间,写下这本《我要做好孩子》。
对人到中年又家务缠身的我,这几乎是一种不可思议的狂奔速度。
不是我自己在奔,是我的文字、我的人物、我的故事在引领我疾走。
写的就是我女儿的生活,我们家庭的生活,女儿在学校的生活。
太熟悉的内容,简直不需要编排,不需要想象,只需在书桌前坐下来,无数生动的场景就争先恐后要涌出笔端,有一种欲罢不能的酣畅。
小说完成后,又以最快的速度出版,大概也是一个月吧。
记得我是12月初才决定写这本书,春节刚过,漂亮的样书已经送到我的手上。
我女儿先看。
她是自己在看自己,连看三四遍,一边看着,一边嘻开嘴巴,一个人偷着乐。
然后,我开始在不同的场合听到了孩子们惊叹一句同样的话:“金铃跟我真像啊!
阿姨你怎么知道我的事情的呢?”
我当然不知道他们。
可我知道我的女儿。
我的女儿是千千万万个“他们”
中的一个。
我写好了女儿的故事,自然就写好了“他们”
的故事。
我女儿现在已经是大三的学生了。
前几天她还从国外打电话回来,要求我给她寄去我的几本儿童长篇小说,她室友们要看。
这些已经杀出考试重围的孩子,这些已经长大成人的孩子,他们还想重温一遍阅读儿童小说的快乐。
快乐并忧伤,或者说,快乐并思想,这是我对自己写作儿童小说的要求。
不有趣不行,仅仅有趣更不行,得让我的文字和人物在孩子心里留下来,很多年之后还能记住一部分,在他们回忆童年时,心里有一种温暖和感动。
我时刻都在问自己:我做到了吗?
我知道我是努力的,我把孩子当上帝一样尊敬,从来都没有低估他们的智慧和能力。
我努力追赶孩子们前进的步伐,像夸父追日一样辛苦。
这样,孩子们进步了,我的作品也就进步了。
还要努力。
写作的快乐就在努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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