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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飘摇,十一月的天空亮的有些发白,坐在暖轿里,听着轿夫双脚踩在雪地里的声音,咯吱咯吱,她的心就开始发紧。
不是真的不怕,只是怕太夫人担心,她才故意装得那样轻松,但实际上,一早就在发憷了,也不知道等会儿见到她们,自己可能真的做好?她微微叹口气,把手炉捧在胸口,暖气一点点透出来,似乎能驱散些紧张。
路上行人少,轿子一路过去,听不见太多人声,安安静静的。
偶尔有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带来一阵寒冷。
她裹紧了狐皮裘。
也不知过了多久,往前行的轿子突然停下来,她有些吃惊,她知道侯府距离宫里有多远,大抵是还没到的。
心中疑惑,原想问轿夫,岂料此时轿帘被掀开一角,有个人竟径直钻了进来。
夹带着寒气,坐在她身边。
她瞧见他肩头的落雪,发怔道:“王爷。”
他微微一笑:“没想到是本王罢?”
“嗯,”
她看着他,“你怎么来了?你怎么还……”
她回过神,才惊觉他离得那么近,这暖轿原本也不大,载她一人尚有些空余,然而多了司徒修,二人手臂贴着手臂,根本就不好动弹了。
她皱眉:“王爷有话该在外面说!”
司徒修不理会,叫轿夫起轿。
她都不知该怎么办,紧紧抓着手炉,好像这东西能给她出主意似的。
他却很自在,侧头打量她。
只见处处都细心装扮过,乌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副红宝头面,没有失了侯府的尊贵,眉眼也曾细细描画。
垂眸间,长而浓密的睫毛忽闪,好像小小的扇子,碧玉耳环在雪白的脖颈旁摇晃,让轿中暗淡的光线都亮了起来。
很是赏心悦目,他颇满意,笑道:“还算妥当,毕竟是入宫,不像在别处随意,大约是太夫人的吩咐?那你知道今儿还有谁吗,除了母后,还有许贵妃,晋王妃,燕王妃,两位公主,袁姑娘。”
他顿一顿,“本王知你不擅长应付这些,故而到得宫里,少说少做……”
听他一副教导的口气,裴玉娇有些不服气:“谁说我不知道?”
她抬起头,杏眼直视着他:“我知道!”
他不是那个司徒修,不用再教她了,她也学全了。
司徒修挑一挑眉:“哦,是吗?那是本王低估你了。”
嫌轿子小,坐得不舒服,他伸展了一下身子,两条长腿往前伸去,露出一双黑色的官靴,晃动间,肩头白雪落下来,有稍许竟顺着他肩膀滑下来,落到她脖子里。
她被冻得一声尖叫,忙忙得去找雪,可雪碰到温暖的皮肤化作水直流下去,她浑身一个哆嗦。
他噗嗤笑起来。
她恼道:“都是你害的,你……”
他伸出手作势要拍雪,她吓得整个人都缩起来,贴在车壁道:“不要!”
好像要害她性命一样,司徒修笑得更欢,长臂伸过去,抓小鸡似的把她拉到胸口,让她坐在自己腿上:“这样坐着,雪就落不到你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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