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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刚刚得到密报,太子已派人去了河中,这个时候要和太子公开撕破脸,实在是早了些。
正在这时,清宁宫掌事宦者杨全义进来禀报:两位太子嫔前来请安。
张皇后陡然一惊:这个时候来请安,难道景暄这小妮子已经知道了消息?她随口说了声“传”
,端起茶碗啜了一口,努力使自己烦乱的心绪平复下来。
待景暄、独孤婉容两人行过礼赐座后,张皇后故作惊诧地问道:“怎么这会儿想起过来请安?”
不等婉容开口,景暄站起身,重施一礼,答道:“原想和婉容妹妹一早过来的,今儿是七夕,往年的今天,臣妾都是晚上点灯前给祖母请安,然后一家人在一起赏灯。
所以就和妹妹约了这时过来,臣妾不知宫中规矩,还望母后恕过。”
张皇后看景暄笑脸盈盈,不象是知晓家中变故的样子,可言语中又提及家中祖母,心想她莫不是听到点风声,来打探消息的,遂顺势问道:“暄儿的祖母尚在,很好,不知老夫人高寿啊?”
“回母后,家祖母今年六十二岁。”
皇后又向婉容问道:“容儿家中是如何过七夕的呀?”
婉容起身答道:“臣妾家中只有双亲在,打小从不曾过过七夕。”
皇后笑道:“这就是了,暄儿今儿哪里是来向我请安哪,分明是来讨夫君嘛。”
一句话说得二人登时满脸通红,臊得抬不起头来。
“我知道这些日子你俩个受委屈了,太子在皇帝面前尽孝道是为天下树立楷模,可也不能因此耽误人伦大事。
这么着,杨全义,你去走一趟,请太子过来说话。”
皇后说完这话,目光直盯在景暄脸上。
景暄一阵暗喜,心想只要见了太子,说什么也要把事情问清楚。
心中有事,也忘了害臊,脱口说道:“谢过母后。”
她倒是没什么,这一声直把个婉容羞得恨不能立时拔腿就跑。
她只道是景暄闲来寂寞,约自己来给皇后请安,几个人一起说说话,哪曾想今天正是七夕,这事要是传将出去,岂不是真要变成宫嫔思春了?婉容越想越不堪,坐在那儿又臊又气,直后悔不该答应景暄一同来请安,自己反而也落得个不明不白的名声。
张皇后察言观色,已是明白了七八分。
她暗笑景暄做事鲁莽,也想趁此缓和一下与太子之间剑拔弩张的关系,遂有意把话题扯开,边与二人说些宫中趣事,边等候太子的到来。
太子得到皇后的传唤,猜到是景暄借给皇后请安来打探消息,本想借故不见,却被皇帝在一旁听到,不但命他立即前往清宁宫,而且不必再来含凉殿侍奉,给假三天,回东宫以成合卺之礼。
今天早晨河中前线传来的一份军报本已令太子陷入莫名地紧张之中,而此时景暄竟去找皇后打探消息,更令太子心中增添了份烦乱。
军报是监军宦者于承恩发来的,内容主要是连年征战造成军费严重不足,士兵们饥不择食,纷纷盗掘墓冢,靠变卖墓中陪葬品换取衣食等物,河中一带民怨沸腾。
前日,即连副元帅景云丛父亲的墓穴也被人刨开,盗取一空,军内人心摇荡,如今大敌尚未荡平,恐军生内乱,希望朝廷早为处置。
太子与景云丛既有翁婿之亲,又是昔日的搭挡,见其中牵涉到他,不能不格外留意,仔细读过后,太子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这份军报话里话外都在提醒皇帝,景父墓穴被盗是导致军心不稳的直接原因。
这么一来,以皇帝多疑的性格,难免会对景云丛产生猜疑,如果景云丛不及早向朝廷表明对此事的态度,那么后果将不堪设想。
情急之下,太子来不及细想,遂派贴身随侍的傅奕以自己天下兵马元帅的名义急调景云丛进京,又怕景云丛拒不奉调,特意嘱咐傅奕临行前到东宫见过景暄,带封家信同去。
奇怪的是,晌午皇帝看过军报后不置可否,没有做出任何表示。
这使得太子有些后悔起来,直至此刻走在前往清宁宫的路上,他仍在反复思忖着此事。
他毫不怀疑耳目众多的张皇后已经知道了这件事,只是拿不准那份居心叵测的军报和她有多少的瓜葛。
“母后,不知唤儿子前来,为了何事?”
太子恭敬地向坐在正中的张皇后行礼
“你父皇那边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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