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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把灯笼挂在泥墙上,招呼其他村民离开。
查士祯喊我把竹筐放下,从里头逐次拿出黄纸、朱砂、木剑、香炉、布条等物件,他自己解开随身带的包裹,居然是套道袍,也不避讳,在我面前换好,让我把香炉摆正,点上香。
做完这些,他叮嘱我在一旁仔细盯好,倘若香断或者剑折,要赶紧退出草棚。
交代完这些,就见他跟跳大神似的,在香炉前边挥舞木剑边口中喃喃着“急急如律令”
之类的咒语。
从小到大,这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死尸。
虽说在千尸洞中,我也先后碰到了尸骸和大头鬼婴,但那些要么已没了人样要么干脆就还没个人样,不像眼前这些安安静静躺着的尸体来得真切,真切得足以对我造成数万吨的心理恐吓。
我谨记查士祯的叮嘱,生怕突发变故这老东西分分钟脚底抹油弃我而去。
好在除了灯笼火光一跳一跳地调戏我的心弦,其他都还正常。
查士祯闭眼念念叨叨了半天,突然猛地睁开,用力将木剑插入离他最近的那具女尸身下的草席——木剑应声而立。
查士祯长出了一口气,指蘸朱砂,迅速在黄纸上画了几道奇怪的符,依旧口中念咒,贴在每具尸体的额头上。
做完这些,他已满头大汗,见我仍旧傻愣愣地站着,招手喊我过帮忙,用朱砂分别抹在尸体前后心窝、双手掌心、双脚底心的位置,他依旧用符纸盖住;又从竹筐里拿出干朱砂,分别倒入尸体的耳、鼻、口中,也用符纸堵紧。
末了,他喊我一起,用朱砂把四具尸体的颈脖子抹了个遍,贴上符纸,再用带来的布条,把贴了符纸的地方全部扎紧。
弄完这些,原先好端端的四具尸体也就都成了叫花鸡了。
查士祯手上没停,反复确认所有工序没有疏漏,这才招手喊我出去。
他径直走向山羊胡老汉,问他要的东西准备好没有。
我起先以为是酬金,没想到是一摞新编好的粽叶斗笠。
身旁一位村妇小声问他何时启程。
查士祯抬头看了看天,指着草棚道:“起尸时辰没到,再等等。”
村妇还想再问什么,被山羊胡老汉给瞪了回去。
两个老头缩在草棚墙角闷头抽着旱烟,烟丝都换了好几回了。
我疑心再这么抽下去天就该亮了,就见查士祯起身拍了拍道袍,喊了声干活。
山羊胡老汉也不作声,往他手里塞了一摞厚厚的红钱,被他推回,边招手喊我帮忙边道:“完事再给。”
我俩进了棚,见尸体依旧直挺挺地躺着,似乎毫无变化。
查士祯不以为意,把烟斗塞回腰间,两指捏符,闭眼念咒,睁眼甩手把符纸扔向香炉,大喝了声“起!”
十几秒过去,尸体依旧一动不动,我都快疑心这老东西手艺生疏,或者干脆就是个坑门拐骗的老神棍了,就听见离我们最近的尸体,身下传来“咔”
地一声。
几秒钟内,这种“咔咔”
的声音瞬间连成一片,如同日本恐怖片《咒怨》里伽椰子从楼梯上下来,骨头脆裂发出来的那种,听得我毛骨悚然,忍不住往后退了两步。
正惊魂甫定呢,就见那四具包得跟叫花鸡似的尸体竟慢慢站了起来,缓缓转过身,面对着我们。
查士祯也不来管我害不害怕,让我把斗笠戴在四具尸体头上;又让我把尸体的双臂抬起,跟小孩子玩搭火车似的,搭在前一具尸体肩上。
好在尸体头部都给斗笠遮住了,不然就这么跟死尸直勾勾地对视,我肯定下不去手。
做完这些,查士祯把小铜锣和一沓纸钱塞到我手上,让我在前面带路,吩咐没他的允许不准回头;他自己则拿了只造型古怪的黑色铜铃,边叮铃铃地摇铃边口中念念有词。
我们也不跟那些村民道别,出了草棚,径直朝来时的林中小路走。
我按照查士祯的要求,在前头每隔一段就打三下锣,撒“买路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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