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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绣夜醍醐灌顶般猛点头,“难怪小姐从前与四王爷和六王爷饮酒,总要说出许多奴婢怎么也整不明白的名堂来。”
“绣夜!”
妆晨轻斥,脸色微变。
“无妨。”
我微一怔忡,但随即摆摆手,自去取了酒盏。
妆晨忙取块软布包裹住已然烫手的壶柄,将酒壶从热水中提出,满满为我斟上了一盏。
我将酒盏凑近嘴边,先轻轻嗅了嗅,只觉梅香扑鼻,再浅浅酌上一口,甘醇的酒香直沁入喉咙。
我心头渐暖,举盏道:“姑苏邓尉山的梅子酒,年份三十有余,初尝香气醉人,如踏雪寻梅,梅花吐蕊;复尝心旷神怡,若梅心惊破,多少情意,尽在不言中。”
我轻轻说罢,仰首一饮而尽。
绣夜忙道:“小姐慢些饮,喝太急容易伤身!”
妆晨目光莹莹望着我,幽幽道:“这番话,奴婢依稀记得四王爷曾经说过。”
我放下酒盏,点头道:“前年的除夕夜,允祯寻了这梅子酒来,我们三人争着喝那一小壶酒,却哪里够分?允祯便提议行酒令,赢的人喝,谁料表哥一径地耍赖……”
我忆到温馨处,不由静静微笑,“耍赖便也罢了,喝光了酒后还与允祯争辩究竟是否真是三十年的陈酿,可把允祯气得不轻。”
妆晨又为我斟满一盏,含了一丝淡淡的微笑,“小姐好记性,奴婢却记不清了呢。”
我再次一口饮尽酒水,脸上已略有嫣色,我喃喃道:“我倒愿忘记呢,却又如何能够?”
放下酒盏,我执起笔来,脑酣耳热之际信手便书:
“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
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
还顾望旧乡,长路漫浩浩。
同心而离居,忧伤以终老!”
写罢,丢开笔,我望向窗外,隔着窗纱只隐约看到群山起伏,很是大气,我推开窗牖,放眼望去,不同于南国的姹紫嫣红,这里的色彩,除去灰,便是一色的白。
这便是北国,是我未来将要生活的地方,凛冽的风自脸上吹过,如刀剜般生疼,登时将酒意吹散大半,我微觉乏力,软软趴在了窗牖上,妆晨着了慌,忙为我关上了窗,扶我坐回锦榻上,切切道:“小姐刚饮过酒,不宜招风,仔细一会子头疼的。”
绣夜忙斟上一杯热茶递给我,尔后轻轻为我揉着鬓角,我心中迷乱,视线落在那宣纸上,笔墨浓重处,是早已不该再存有的情愫。
我执起纸来,不忍再看,只草草揉成一团便抛掷脚下,掩面道:“我乏了,你二人自休息去,莫要扰我。”
“是,小姐。”
妆晨与绣夜齐声应道,为我盖上锦衾后便退到一边,再不言语吵闹。
我闭上眼睛便即沉沉睡去,再懒理会纷乱世事,人心变更,只望落得这片刻安宁,也是好的。
第八章几曾识干戈(上)
延祐殿里,我茫然四顾,允祯与允祺分立左右,只唯独不见姨母。
我唤允祯,却不得应声,我哪里依得,上前便拽住允祯宽和的衣袖,正要问个分明,却见眼前的允祯,突然模糊了面容,只冷冷道:“你便是那楚朝的公主?”
我吓得连退几步方站定身子,一抬眼,却见允祺伸手与我,他眉宇飞扬,很是神气,朗声道:“宓儿,允祯许不了你的,未必我便许不了!”
我心头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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