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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到的文书上写你有一个妻子,还有一个女儿。”
司徒谨呼吸一紧,“她们和东厂没有关系。”
“我知道。”
刺客说,“今天很冷,你的血会流得慢一些。
从这里到你家需要走二百七十八步,你走得快一些,可以在血流完之前回到家。
但是不要走太快,那样你的血也会流得更快。”
“你……”
司徒谨惨然笑了笑,“这是刺客的慈悲么?”
刺客的声音很轻,“我其实不想杀你,可我没有办法,我只是一把刀。
快回家吧,至少,可以和她们道个别。
我一直很后悔,在离开的时候没能和我弟弟道别。
我希望,你也不要后悔。”
司徒谨艰难地扶着雁翎刀,踉跄着一步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那个没有说名字的刺客站在他后面静静望着他,黑色的影子消融在风雪中,慢慢失去了痕迹。
司徒谨慢慢感觉不到腰间的痛楚了,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冷,还是因为血流得太多。
他只希望自己能再多撑一会儿,再多一会儿。
他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像破旧的风箱被拉动,每一下都筋疲力竭。
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看到自己家的围墙了,他扶着围墙蹭到大门,喘了几口气,推开大门,进了院子,再一步步挪到屋子门口,血滴在雪地里,又被新的雪花掩埋。
屋子里生了炭火,发出嗤嗤的声音。
他听见明月和玉姐儿的呼吸声,一下一下,很安详。
他安了心,伽蓝刺客没有找她们的麻烦。
他轻轻走过去,拉开蓝色夏布床帘,玉姐儿睡在里面,明月抱着她,微微蜷着身子。
他伸出手摸了摸玉姐儿的脸,又摇摇明月,轻声喊她:“明月,明月!”
明月朦胧地睁开眼睛,侧过身来,看见眼前的司徒谨,似乎有些惊喜。
她的脸儿有些苍白,昏暗的光影里,司徒谨隐隐约约看见她脸上的泪痕。
她一定很想他,想要他回家。
“对不起,这么晚才回来。”
司徒谨摸了摸她的脸,手太冰,明月打了一个哆嗦,但还是抓紧他的手。
“不晚,回来就好。”
明月把他的手放在怀里捂着,“回来就好。”
“我给你买了一个簪子,你看喜不喜欢。”
司徒谨从怀里拿出红木盒,递给明月看。
明月埋怨道:“老夫老妻了,费这个钱做什么?你俸禄又没有多少。
好啦,快去换衣裳,早点睡觉。
你明早还得应卯,快抓紧睡几个时辰。”
“我想要抱一抱。”
司徒谨嗓音沙哑。
他不舍地看着她,她的肌肤其实有一点黄了,经年的家务操劳让她看起来有点憔悴,眼睛还因为睡觉前哭过发肿。
可是他还是觉得很好看,谁都比不过她。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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