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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是一种澄澈辽远的白,偶有飞鸟经过。
叫人看了莫名心情舒畅。
皇太子坐在窗下,低头喝茶的时候,凌妆发觉他有弧度极好的狭长凤眼,和煦的阳光落在白皙的皮肤上,隐隐有白玉微光,挺拔的鼻峰和墨染的眉构成世间最美的图画,颜色竟比他手上赛凝脂的定窑新器更加明润。
纵使她心思澄明,也是看一次惊一次。
“此次景德镇进器,质细料精,洁白如玉,可试茶色,果然不错。”
上官攸打破沉默,好歹寻了一个话题。
皇太子听了这话,反倒将杯子往茶盘上一搁。
陆蒙恩哈哈笑道:“喝个茶还要穷讲究,也就是你们汉人奢靡的做派,我倒念着与殿下在锡伯利亚冰天雪地里喝的烧刀子。”
上官攸转而与他论起了古今名酒,这倒正中了陆蒙恩下怀,冲皇太子道:“我府里有个很大的地窖,藏了不少美酒,过年还请殿下莅临寒舍喝上几杯。”
皇太子微微颔首,分明心不在焉。
上官攸觑了女子一眼,顽心顿起,便请示诸如各省进京拜年、述职的官员求见;忠王府年前年后的小宴;承恩公府内为昭德皇后新建成的佛塔大祭东宫该备办些什么;湘王府又添小王子,满月酒赐礼该如何拣择;新年各王府公卿将士们的赏赐等等。
“话唠!”
皇太子终于受不了他的无尽絮叨,状似恼了,“早就说过俗务你做主。”
上官攸摊摊两手,并不害怕,“殿下,这可叫陆公爷说准了,如今又不领兵打仗,您也不理朝政,恩赐往来都叫属下做主可不成话,看来真要早些迎太子妃入东宫。”
皇太子本就面冷,听了上官攸一番话,竟成寒冰,半晌,只说了句:“下去。”
上官攸自为军师,很少受他冷遇,微怔之后不免背脊一寒,他全家惨死,开始时满心复仇,本无意功名,后来指点江山,激扬文字,自然又有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的进取心,可一个人受礼遇久了,未免渐成习惯,容易受伤,勉强将滑到嘴边的退隐之说吞了回去,闷下一口气,恹恹拱手告辞。
容汐玦自矜惯了,就算看出他受挫,也不会表示什么,任由他退下。
见上官攸消失在殿外,陆蒙恩方哼了一声道:“殿下礼遇越隆,他反倒越发不知进退起来,叫我说,不若趁早打发了去,省得成天指手画脚!
如今自有詹事府打理东宫,平日文有侍讲、武有广宁卫,少他一个不少……”
“你也先回去。”
说了一半的话被打断,陆蒙恩瞬间脸如猪肝,似乎有那么丝按捺不住的恼羞成怒,好在他倒很快缓过来,下炕行礼道:“母亲日日念叨殿下,还望殿下拨冗过府。”
皇太子应:“稍迟我会召集御医们一起过去会诊。”
陆蒙恩退下时再看了凌妆一眼,眼神复杂。
随着两个人离去,空气更加清冷,凌妆想到这两个人走时的神情,心下不免有些彷徨。
初见太子时,金刀斩群狼,何等的威风英雄,连今上对他说话,亦带七分小心,可如今看身边人,似乎恃宠生娇,他竟也未动怒。
皇太子究竟是不谙驭下的手段?还是不屑于用?
好不容易有个能为凌家做主的人,凌专私心里当然也愿意东宫安稳,别再发生意外,可是眼前的少年,却叫她看不准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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