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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时节,日明见纤毫,茂林延疏光。
已是到了日落时分,林间有无数的日光被枝桠剪碎,零零散散落了一地,松风如涛,一晃便是云流影移,满山俱是光影徘徊。
远远有马蹄声动,相互追逐而来。
一长啸声惊起群鸟无数,在山林间久久回响,远远传开。
“阿木,这漫山遍野的野兔山j□j成都被你吓跑了。”
谢昀泓闲逸地骑在马上,水色的外裳折射着淡淡的夕照一般,有如火光。
他把玩着手中的扇子,语带笑意地说道。
穆寒江仰躺在马背上,长啸声自他喉间消失。
他偏过头看着一边的谢昀泓道,“日后有机会,我定带阿泓去燕云,看长河落日,黄沙漫天,纵情跑马,那里才是男儿的栖身之所!”
他声音清朗,带着不羁如烈风一般的自在,天地都被纳于他的心怀中。
无数光点汇入他的眸子里,谢昀泓刹那只觉整个天地都明亮起来。
他看着穆寒江眉宇间的豪气,弯起嘴角笑着,却没有答允,亦没有拒绝。
只是下意识地将视线移到了山路旁的林荫草叶上,隐约多了几许惆怅。
身为丞相嫡子,江南谢氏嫡长子,哪是如此容易的?
远处有清亮的山歌传来,悠扬婉转——“春日游,杏花吹满头。
陌上谁家少年,足风流。
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
穆寒江细细辨别着曲词,有些疑惑地笑问道,“如今已是夏日,为何还唱这春日之歌?”
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谢昀泓,却发现他似是怔然了一般,不是神游何处去了。
穆寒江渐渐敛住了笑,突然心中有莫名的浅淡心伤。
夕阳纵行马,却是闻歌已断肠。
一路再无话,走到山路的尽头,谢昀泓拉住缰绳,执着马鞭的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瀑布,“与阿珩相约的地方可是那里?”
他的语气与平时再无两样。
穆寒江点了点头下了马,又牵住谢昀泓的马,抬头望着骑在马上的人,“行了这么远的山路,你也累了,去那边歇着吧。”
谢昀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又移开了视线,利落地下了马来,去到了河边平坦的巨石上。
他坐下来回头,就看见穆寒江一手牵着一匹马,将它们分别套在树干上,伸手拍了拍它们的头,显得极为喜爱。
见自己在看他,还扬起手了挥了挥。
虽是模糊不清,但谢昀泓却知道他脸上必定是分外呆傻的笑容。
回过头,谢昀泓看着石边缓缓流淌的缥波深流,神色逐渐复杂。
休息近半个时辰后,山野之间突然出来了马踏之声,两人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就见一匹黑色的骏马速度极快地朝着这边飞驰而来。
随着距离渐近,才看清是两人同乘一骑,顾明珩坐在陆承宁的身前,一匹枣红马跟在黑马后面。
“阿宁,他们已经到了。”
顾明珩逐渐看清巨石上模糊的两个人影最后确定道。
他的声音被风吹去很远,陆承宁紧了紧抱着他的手,凑到他的耳边道,“阿珩坐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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