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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启取下头盔抱在胸前,身体笔直得犹如一柄□□,复杂的目光渐渐落到他身后的青年身上,和谢渊对视之后终究抱拳一拜,转身离去。
“五年了,吴启还是尊你为长。”
谢渊缓缓直起身来,单薄削瘦的身形有些摇晃。
禾斌立刻敛去一身的锐利,搀扶着他站起来,一板一眼的回答:“属下自从来到公子身边,便再不理会这些闲事了。”
谢渊笑了笑,没再说下去。
禾斌五年前请辞王军都督,今日由着他闯宫胡闹,这份情谊已经是世间难得。
主仆两人还在闲聊,守在殿前的一个侍从佝偻着腰细着嗓子说:“王上已经等急了,还请谢大人进殿去吧。”
谢渊点点头,拱手道了声谢。
电光火石之间,从那侍从的腰间刺出一把冰凉的刀锋来。
“禾斌!”
谢渊仓促往后退了一步。
话音还没有落下,禾斌已经整个人从谢渊的身后窜了出去,大手捏住侍从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那个侍从挣扎了好几下,歪着头闭了眼睛。
禾斌捏了捏那人的骨头,出声道:“骨节粗大,筋骨坚韧,是习武之人。”
谢渊面色沉静无波地抬起头,憔悴疲惫写满眉梢眼角,唇角因为长时间的缺水翻起白色的皮屑,不由得抿了抿唇角,唇瓣真切的感觉到砂砾般粗糙的感觉:“我已数罪压身,他却张口称我大人,破绽也着实太明显了些。
盼我死的人不少,没想到竟然会用如此愚蠢的计策。”
禾斌在一旁提醒到:“公子,若是能够在殿前射杀您,以您现在一介白身,就连王上也不能为您伸冤。”
“也是在理。”
谢渊幽幽叹了口气,狭长的眼角眯着望向大殿檐角的弧角,心里空空荡荡。
最后他侧过身对着禾斌吩咐:“待我进了殿你就离开,王上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不会追究你闯殿之罪,你以后就不要出现在王都了。”
禾斌提剑杀入王宫都没有丝毫变色,此刻却脸色一白:“属下身为家仆,哪有先行离去的道理。”
“愚蠢的送死是没有价值的。”
谢渊摇摇头,并没有被禾斌的话所感动:“待我进了殿,一切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谢家注定要死的人太多了,你不应该死在这里。”
禾斌看着眼前人,明知自己面临必死之局还要为自己考虑上三分,想到之前鲜衣怒马,张狂潇洒地青年竟然落得如此地步,七尺男儿竟然也有些哽咽,但又不忍心违背他,只得一一应下,虎目里泛着泪光,眼见着青年伶孤的身影一点一点吞没在大殿的门内。
伴随着“吱呀”
一声——门阖上了。
殿内。
谢渊面上一片平静,目光所见皆是熟悉又陌生的人。
他没有丝毫停留,抬步往前走去,越过六卿五官,冢宰司徒,宗伯司马……旧日熟识的面孔一一掠过……
摒弃所有人的目光,青年面朝王座之上王冕遮面的君王,宽大的袖袍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翻飞而起,整个人恭敬地俯身跪下,嗓音如静水流深般幽澈:
“罪臣谢渊,拜见王上。”
殿内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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