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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像他,困在那偌大的皇城里,这辈子能下一次江南已然不容易。
昭阳一愣,这才瞧见皇帝眼里的怅然,她也有几分玲珑剔透心的,男女之间的事不太懂,但是看这些个敏感心思她还是很有眼力劲的。
她赶紧安慰皇帝:“主子爷不必心烦,您是九五之尊呐,天下河山都是您的,横竖人是活的,景色是死的,都好端端摆在那儿呢。
您什么时候乐意去看了,将来大皇子成材了,您就把政务一概丢给他,自个儿悠闲自在地浪迹天涯都成!”
她说得倒是轻松,却不知又触到了皇帝的一桩心事。
大皇子若真是他亲生儿子,那她这算盘也还打得响,可偏偏他不是。
皇帝心神不宁地想着,他于男女之事不甚上心,如今也只有一个小公主,这趟回宫,怕是免不了要为子嗣之事再做考虑了。
大兴不能无后,他就是再恨没有个知心人,也不得不屈从于现实,与后宫之人再造个太子出来。
心烦。
为什么烦心事就这么多呢?他斜眼看她,心道若是他也能像她一样成日乐呵呵,没心没肺的,那该多好。
皇帝身子不舒服,这样想着,也就慢慢地阖眼睡了。
昭阳试探着轻声叫了两句:“主子?”
他并无回应,已然熟睡。
她担心他病气还没过,先前那模样可真是把她吓坏了,便也不敢回里屋睡觉,只窝在那软塌之上缩着打盹儿,时不时醒过来瞧一眼他。
红烛燃了一整夜,烛泪都滚落一桌,昭阳也累了,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一觉到了天大亮。
次日,皇帝先醒过来,喉咙不舒服,口干舌燥的,却又浑身没气力。
咳嗽几声,他支着身子想要坐起来,结果头昏昏沉沉的,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这才发觉有些烫。
哈,真是可笑,昭阳那丫头才病好,他这又紧赶慢赶地跟上了她的步伐。
皇帝又咳嗽了一阵,这才发觉那软塌上忽然窸窸窣窣动了动,那丫头忽然爬了起来,揉揉眼睛望着他,好像还没回过神来。
下一刻,她眼睛一瞪,赶忙趿着鞋子赶了过来:“主子,您怎么咳嗽起来了?是昨儿洗了冷水澡着凉了不成?”
她伸手就去摸他的额头,这一摸可不得了,真烫呐!
“小的这就去找大夫!
您等等,别乱跑啊!”
她一溜烟往外跑,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那急匆匆的小脸真是生动。
皇帝坐在床边,慢慢地站起身来,去桌边给自己斟了杯隔夜茶,喝下去润了润嗓子,舒服了一些。
再侧头,看着她合衣躺了一夜的软塌,那张薄毯还皱皱巴巴地搁在那,鬼使神差的,他走近了去,拿起毯子的一角凑到鼻端。
淡淡的柑橘芬芳,有些甜,又有些酸。
甜的是那香气,酸的却是这颗心,他后知后觉地想着,这是怎么了,怎么那丫头最近总是叫他心神不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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