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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丶元辅帝师丶首辅丶经营总兵丶格物院首席科学家丶皇帝陛下,都在看着他,他说这一句话,就已经汗流浃背了。
他在保护下属,也是在保护自己,户部若是出现了天大的纰漏,出了错,他这个大司徒难辞其咎。
「这倒是真的,帐本这事儿,难免会有些无心之失。
」朱翊钧笑着点头说道,他擅长算帐,帐没有不出错的,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对不上。
如果一本帐上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没有任何的错漏,那做这帐的人,就该被抓进东交民巷的帐房监狱,成为大明户部算力的一部分了。
帐本不出错,代表着帐房先生花费了巨大的心血做的帐,越完美的帐,问题越大。
「每年年末的大计,才能把这些帐目,给理算清楚,多的退,少的补,年年户部都有追欠,之前太子殿下,就曾转呈过追欠之事。
」侯于赵的脑子转的很快,一边说话,一边思考自己该怎麽从陛下这里争取到一点时间。
「你继续说。
」朱翊钧没有反驳,甚至李佑恭都没有离开,就站在旁边恭候。
万事莫过如此,难得糊涂。
皇帝要黄金,臣工们帮皇帝要黄金,这个过程中,难免会有些人一时猪油蒙了心,拿了这金子。
皇帝和侯于赵这一轮奏对,其实就是彼此都找个台阶下,让所有人都体面,皇帝要是和臣工们弄成了仇敌,也影响皇帝施政。
再一再二不再三,是陛下素来的行事风格,为的就是都能体面。
「臣恳请陛下给臣一个月的时间,臣把这些入库黄金的帐目理算清楚。
」侯于赵思索了半天,最终还是实话实说了,他是陛下的心腹,是二十二年的帝党,是最早的非张党出身的帝党,他选择了有话直说,不绕弯子了。
「行。
」朱翊钧对侯于赵有话直说的处置方式非常满意。
这也是这麽多年侯于赵的立根之本,他能被皇帝如此信任,就是他从来不把皇帝当外人。
侯于赵是那种少有的,求助皇帝帮助的时候,从不遮掩自己的人,他的想法和别人总是有点不一样,他觉得在皇帝心目中留下个无能的印象也没什麽,无能就无能呗,总比把事情办坏了强。
绝大多数大臣,甚至说除了他之外的所有大臣,都不会这麽想,连范远山都不会,范远山做顺天府丞,用自己的清誉换前途,就没有提前跟皇帝说。
「朕给你三个月的时间,理算清楚,朕再跟势豪们对帐。
」朱翊钧很大方的给了三个月时间,一个月的时间太短了。
朱翊钧之所以如此大方,是为了侯于赵这个人,哪怕日后关于黄金的贪腐大案出现,也和侯于赵没关系,他已经尽力了,就没有失察之罪了。
「臣叩谢陛下隆恩。
」侯于赵郑重谢恩,这是陛下对他的偏私,通过大计丶内部严肃审查,算是把他摘乾净了。
张居正在一旁看着,没有分毫的阻拦,他觉得陛下做得很好,他其实比较担心陛下在皇帝位子上坐的时间久了,就逐渐被权力异化,变成了那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变成那种一切行径都在挑衅皇权的人。
有些事就是注定会发生,不以人的意志而转移。
张居正向来主张曲则全,一切以事成为首要目的,如果受贿可以托庇将领,他就受贿。
戚继光和张居正的看法,又不太相同了,他觉得陛下没必要委屈自己,容忍这些糊涂帐,实在不行,京营镇暴营在磨刀霍霍。
立场不同,看待问题就不同,戚继光希望给京营找点事做,防止有一天,皇帝觉得这京营没什麽用,养起来还这麽贵,就给兴文武了。
当然,陛下已经给了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大对帐,还出现各种问题,那就不能怪陛下冷面无情了。
盘库丶入库用了足足一上午的时间,朱翊钧留下几位大臣在宫里用过了午膳,算是小宴赐席,大臣们告退之后,朱翊钧没有立刻前往北大营操阅军马,而是宣见了两个朝臣,陆光祖和徐成楚。
朱翊钧之所以要召见这二人,是对反腐司的具体事情,进行详细的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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