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菌子怀孕已经三个月了,B超影像中,胎儿在整个身体中头显得格外大,眼睛及手指、脚趾已经可以看见了,四肢在羊水中已能自由活动,左右腿还可交替做屈伸动作,双手能伸向脸部。
医生说:这是一个非常健康的宝宝,必须建卡做定期产科检查。
因为是高龄产妇,更要做好孕产期保健,严密观察胎儿发育,加强营养,要避免性生活及剧烈运动,以免造成流产的哦。
如果不出意外,这个孩子的预产期应该是在两河口电站竣工的那几天。
做完检查,我和菌子到一个茶馆里商量。
菌子只是看着我,好像我能做决定一样。
你到底怎么决定的?我着急地问菌子。
菌子坚定地说:我说过,我想生下来,医生说这是一个非常健康的宝宝。
尹健也说过这是他最优秀的遗传基因,将来一定考上清华大学的。
我压低声音焦急地说:如果孩子生出来,谁养?计划生育政策不是那么好惹的?这是不明智的,就等于在害人!
菌子说:我一个女人家,管不了那么多,你现在是大老板,又不是养不起。
我啼笑皆非:多养一个孩子不复杂,就跟放羊一样,放一只和放一群都差不多,问题是国家不准啊。
何况,这又不是我的种,我凭什么一定要负责?
菌子说:我不管,你们是结拜弟兄,尹健又是死在你们面前的,你是答应了尹健的,你们就得负责。
不管怎么解释,菌子都一口咬定要我们负责,三娃虽然是她的亲哥哥,但却是靠不住的,那么只有我了。
反正你负责!
我永远忘不了尹健临死前那痛苦又满怀期望的眼神。
我有时甚至在想,如果当时我硬下心来不答应,尹健应该被我的薄情寡义而气得两眼冒火,口中吐出一口黑血,然后慢悠悠地醒过来,因为他一定要活过来,这兄弟靠不住,只有自己坚定地把这责任负担下去。
没有如果,只有事实,在菌子的固执面前,我感到一种荒谬和绝望。
我不是三娃,不论是人是鬼,张口就是兄弟。
两河口的男人几乎都是他的兄弟,但把他当兄弟的却没有,几乎都是把他当醉鬼当笑话。
我没有什么朋友,连尹健都是在醉醺醺的三娃怂恿下结拜成兄弟的。
一声兄弟,不是空口白牙的叫一声而已。
不管发生什么,不论我愿不愿意,这个责任是实实在在扛在了我肩上。
从另一个角度思考,如果真的能生一个有考清华北大的优秀基因的孩子,这对我们这个社会,对国家,对菌子都是有好处的。
菌子说:其实我并不是养不活孩子,现在哪里还缺口饭吃呢?即使罚款让我一无所有,至少饭还是能让我吃上的,不然,我到机关大门讨口。
菌子哭起来:只是没爹的孩子可怜,波儿,你理解吗?
我点点头,花花就是没爹的孩子,我理解她。
我答应下来,没有一点好处,也没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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