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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家这番响动,自是瞒不了人。
街坊们便先知道了,自程老太公日,程家做下多少人情来?各处打听了,闻说要上京,便齐与秀英道贺,又各携了首饰等物,权与玉姐添妆。
何氏一套赤金头面是抢眼,秀英连说不敢。
何氏道:“相处一场,你与我客气个甚?你与娥姐添妆时,我却不曾这般推辞。”
秀英忙叫玉姐收下了,心道,这却是重礼了。
那头赵家、里正家等处,亦有物相赠,或是赤金镯、或是碧玉簪,又或是攒领、禁步、钗、钏一类。
林老安人娘家也来人,各有礼物相赠。
听说林老安人亦要赴京,林秀才娘子不免要劝阻一二:“故土难离,秀英家官人要去京里求前程,那是不好拦,您老何必再奔波?”
林老安人年岁也大,长途奔波,实也叫人放心不下。
林老安人却是另有主意,若无金哥,她老家依着娘家过活,自无大碍。
现金哥姓程,她总要随着金哥才能安心。
因林老安人执意要往,娘家人劝几回,见她不肯回头,也只得罢了。
隔几日,却打着送年礼名头儿,送了些手炉、手捂子、斗篷一类来。
南方人想北方,便是“苦寒”
,北方人想南方便是“酷热”
,只要觉着地界儿与自家略不同,心里头便有些不适。
江州毕竟不是北地,皮毛一类总是少且不如,林秀才娘子便将上好毡子寻了好些儿,说是与林老安人垫脚。
秀英代林老安人收了东西,又催促着将先时打好家具、订物什一起一起往家里放,船是已订好了,洪、程两家,足订了三艘船。
只待明年春暖,便启程赴京。
洪家这般忙,凡与他家有些干系,渐次都于年前知道。
也不知洪谦与苏先生说了甚,苏先生也闷头将书籍收拾,命九哥将借来御制书还与郦府君。
却不想九哥道:“父亲说,宝剑赠英雄,悉赠与先生了。”
苏先生也不推辞,都收下了。
郦玉堂此举,也是受了申氏撺掇。
苏先生这个名士与往常“名士”
不同,郦玉堂待他是真敬重。
申氏便以此开口,语及洪谦要举家入京,自家不日也要返京。
与郦玉堂商议,无论是七哥还是八哥岳家,都与他们说定,一道去了京里。
先将六哥亲事办了,次及七哥、八哥。
七哥、八哥事较之六哥、九哥都方便,因女家江州,男家京城,权作是江州送嫁往京,一道儿走,办了喜事、入了玉牒,与这两个寻了差遣,却不须往还奔波。
至于九哥,申氏立意叫他跟着洪谦多学些事儿,便说郦玉堂:“亲家要往京里,苏先生也要同往哩,因他家没个男丁,要阖家赴京。
这一路上止有亲家公一个正当年,苏先生老、金哥小,皆不方便,不若叫九哥随了去,也好照应,也好随苏先生学些儿本事。
他先走几步,到了京里,咱们便好拜访苏先生,谢他照看九哥。”
后一句戳得郦玉堂心痒难耐,当即便允了,申氏头一回感激郦玉堂爱名士毛病儿。
既想托付幼子,郦玉堂便以书相赠,讨这个人情。
九哥说与苏先生却又是另一番说辞,不外是“不放心岳家这许多女眷上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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