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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二五很紧张,大概每个刚死的人,饶是他生前多英勇,多百事通,都会紧张。
“那俺、俺是不是要去受审啊?俺是个好人,生前连鸡都木有傻过,俺就香瞎杯子能不能偷个好胎,至少给俺有钱曲上一房媳妇儿……”
老头子叨叨叨个没完,惴惴不安的。
守门兵听得耳朵起茧子,摆手道:“审判?没到日头呢,鬼界的魂魄那么多,排队投胎都须得等个十年八年,没轮到你的时候你就在鬼界待着吧,和阳间也差不了太多。
等轮到你了,你再去跟判官老爷讲你生前杀没杀过鸡,娶没娶过媳妇儿。
下一个。”
孙二五惊呆了,磕磕巴巴地,一口乡音:“十年八年?”
墨燃排在不远处也听得很吃惊:“什么?要待上这么久才能受审投胎?”
“当然,不过要是罪大恶极,或者不太对劲的魂魄,那就另外一回事啦。”
守门兵听见了,不怀好意地笑了笑,他一笑,肠子又流出来了,他再把它塞回去,“进十八层炼狱的,从来不需要久候。”
墨燃:“……”
孙二五这个二五眼儿,还想再问,但那官兵的耐心似乎到了尽头,不住摆手道:“走了走了,魂去。
大家都赶着投胎,您老人家别堵着,下一个,下一个。”
孙二五被他的蒲扇一扇,赶远了。
下一个是个妙龄女子,脸上脂粉敷面,仍是漂亮,她一开腔,眼波里就透着某种行当独有的自若与风情,柔声道:“官爷,小女子金花儿,是被恶霸打死的……”
众鬼喁喁,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死法,每个人都怀每个人的心思。
诸生乱像,皆沉淀于此。
没什么比这更热闹,更混杂的情景了。
但墨燃只抱紧了怀里的灯。
他欠他师尊的,旁的他什么都不管。
他只要找到他师尊剩下的那段孤魂。
“名字?”
守门兵打了个哈欠,抬眼看墨燃。
墨燃正欲开口,那守卫却忽然一凛,似乎觉察到此人不太对劲,竟忽的站起来,猛盯住他的脸。
“……”
墨燃暗道不妙,且不说他是个死过一次的人,不知道自己魂魄有没有古怪,就算没有,他怀里抱着另一个人的残魂,也十分值得盘问了。
可鬼界没有第二个入口,这注定是逃不过的。
因此只得硬着头皮,和那守卫对望。
守卫眯起眼睛。
墨燃佯作镇定,自报家门:“墨燃。”
守卫不吭声。
墨燃心如擂鼓,面上却是八风不动:“修道走火入魔,就这样死了。
请官爷发我照身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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