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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袁太妃一头撞死了,已经无人能指证;就算她不死,庆丰帝也不可能这么简单得相信袁太妃一面之词。
除了袁太妃,与薛易曾有过首尾的婉容华不免更令庆丰帝起疑,然而昌安殿上下人员混杂,婉容华贴身侍奉的倒是心腹,其余的宫人却来路不明。
内侍监提审了好些个,有的说浮云殿设宴那日见过一个粗使宫人拿着二等宫牌偷偷从后殿进去,也有说那日婉容华在书房画了一下午的画,谁也没见过,还有信誓旦旦说亲眼看见婉容华出了门,把忻婕妤推进了太液池。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说见过粗使的两个内侍还是皇后拨了去伺候婉容华的,也说不准他们到底是谁的人,口中说的话能不能信;而说婉容华把忻婕妤推进太液池的宫女更是心怀鬼胎,庆丰帝至昌安殿,她就不止一次有媚上之举,就差没有爬上龙床了。
庆丰帝对此半信半疑,到底没留下这些人的命。
昌安殿里的宫人个个不安分,其他宫室里又是什么模样?虽知皇后掌管六宫还算得力,但才因宫人不得力使皇长子生病,再度出了这样的事,他对皇后不由更为不满和责怪。
又想起婉容华素来依附皇后,这些不满越发增生出一点疑虑来,心中的猜测也不免偏了。
原本打算交代皇后的事便暗中吩咐了殿中省——再给昌安殿添补宫人的时候,放一两个人去盯着。
他已不信婉容华全然无辜,何况她背后还有个不知是否掺了一手的皇后。
但同样不信她有能耐买通御前的舍人少监替她卖命——王少监还极有可能是太皇太后的人。
王少监死得太过微妙,既可说他是察觉事情有变得不得死,庆丰帝心里十分清楚,太皇太后未必不会对忻婕妤下手,哪怕不是她亲自动手,也可能是吩咐了王少监推波助澜。
但也能说王少监是特意选了时间,把自己的死和寿安宫挂在一起,借此挑拨离间。
只有媚香一事,庆丰帝不打算放过。
香料等物一般人是不懂得调制的,能把媚香和龙涎香调和在一处,还能算好时辰,等龙涎香燃尽时媚香也消散无踪,连半点残存都不留,这等功夫,已经堪称是调香的大师了。
宫里有这本事的人不多,只怕连京中都少有。
龙涎香的来源渠道又不多,只有官宦、巨富人家才用得起,慢慢往下细查,凭他贵为天子,就不信会没个结果!
因对外是命内侍监查忻婕妤小产,总要给众人一个交代。
庆丰帝无心这些小事,且内侍监里关押了不少人,寻个由头拉几人出来顶罪还是很容易的。
内侍监统领得了口谕,便立马把事情办得一丝错儿都找不出来。
浮云殿的宫人布置宫宴时不慎将酒水洒在忻婕妤经过的路上,忻婕妤才滑倒小产。
总之都是意外!
巧合!
从没有什么宫人以下犯上算计主子,也没有什么心怀不轨的嫔妃偷偷加害另一个怀着身孕的嫔妃。
侍奉圣人的嫔妃们自然都是品性高洁的,宫里的主子们体面尊贵,怎么可能做出这样恶毒、有损皇家颜面的事来呢?
内侍监审出缘由,已将涉事的宫人杖毙,圣人亦有明旨,凡侍宴者皆杖百,发落入暴室。
圣人又流水似得赏了无数奇珍异宝到延庆宫,其中还有一把唐代制琴名家雷威所出的“春雷”
,为世人极尽推崇的名琴之一。
闻得此事的嫔妃们一边静默于宫闱阴私,一边又暗暗嫉恨圣人对忻婕妤恩宠,还要装成十分关怀沉痛的模样,仿佛对忻婕妤失了胎儿感同身受。
这一日圣人在重华宫用过午膳,皇后便亲自去了延庆宫探望。
嫔妃们闻风而动,自然纷纷奉上表礼亲去慰问,林云熙也不得不随大流。
进了延庆宫,只觉得私下冷清了不少,连殿前的落叶都无人打扫。
廊下的牡丹芍药都是奄奄的,花盆里还长了杂草。
林云熙微微对碧芷做个手势,碧芷心领神会,默默退去和延庆宫的宫人们打招呼说话了
忻婕妤所住的兰溪堂里已十分热闹,皇后坐在忻婕妤榻前,拉着她的手低声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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