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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略有些烦躁地皱皱眉,许嬷嬷快步进殿禀道:“回娘娘话,芳仪扔了碗不肯吃药,又从屋里跑出来大吵大嚷,好几个内侍被她砸破了头,奴婢们拦不住……”
皇后气得头疼,“还不快叫人制住了送回无去!”
正说话间,外头内侍清亮的嗓音接连响起:“圣人到!”
诸妃抬目间庆丰帝已迈进殿内,皆起身行礼,乌泱泱跪了一地,“圣人颐安。”
庆丰帝抬一抬手,“起来吧。”
又问:“朕听西侧殿那里有人喧哗,怎么回事?”
皇后忙道:“是静芳仪,她突然小产,只怕心里难受,又不愿喝药,才闹起来。”
“什么药需这个时候用?”
皇后看了太医一眼,叶甘松道:“禀圣人,芳仪小产恶露未尽,臣等开了一剂益母散,专治此症。
若芳仪不肯用药,恐有碍日后子息。”
庆丰帝皱了皱眉,皇后微微一福道:“叫太医再煎一副吧。
静芳仪年纪小,还是头胎,一时钻了牛角尖也是有的,她向来乖巧听话,不如妾身去劝一劝。”
庆丰帝道:“也好。”
皇后带着宫人往西侧殿去,庆丰帝坐镇少不得又要问及静芳仪小产原因,林云熙平铺直叙,将前后缘由一一说了,庆丰帝只冷着脸,微阖了眼不置一词。
他不说话,殿中更无一人敢开口说一个字,皆屏息静默。
过了良久,方有宫人来禀道:“恶露已下,皇后娘娘请太医去瞧瞧芳仪。”
叶甘松不敢动,庆丰帝沉默片刻方道:“还不快去。”
几个太医舒一口气,纷纷告退。
林云熙见庆丰帝神色漠然冷凝,不由有些担心,庆丰帝回首看她一眼,目中略微温和,安抚地拍拍她的手以示无碍。
一面吩咐李顺道:“去叫季院判和闻副使来。”
一面向林云熙道:“你出来也久了,先回去照看寿安吧。”
林云熙屈膝一福,极快被庆丰帝一把扶起,紧紧握一握他的手,想说什么,却只低低唤了一句:“圣人。”
庆丰帝回握她,脸上终于露出一个极微小的笑,“回去吧。”
扶着青菱的手缓缓出了披香殿,日头高照,竟已过了午时。
秦路远远守在肩舆边上,见她出来,忙招呼宫人抬着肩舆上前,躬身一礼道:“主子安。”
上了肩舆,靠在软软的引枕上,问走在身边的秦路道:“外头可有什么动静?”
秦路道:“奴才和小路溜达了一圈,后门有小余盯着,没有人进出。”
顿一顿,又道:“奴才也向附近做粗活的宫人打探了,这几日除了太医,并无别的生面孔,来看过静芳仪的也只有顺芳仪、王充仪,还有沈美人、周良人和几个宫女出身的采女侍选。”
林云熙微微眯起眼,“她果然在。”
秦路愣了一愣,凑近了问道:“主子说谁?”
林云熙一击一击轻轻敲打着肩舆上圈椅的扶手,心头思虑翻滚。
顺芳仪之隐忍老辣,单这次无声无息地叫静芳仪落了胎便可见一斑。
回宫已有大半个月,期间分毫不闻静芳仪有何不妥,低调按捺到让人失去警惕,直到昨晚才一击必杀!
如此藏锋敛芒的隐忍和干净利落的手段,近乎叫人惊艳的绝狠!
宫中向来没有真正的秘密,尤其为了保障圣人的安全,一层层宫禁之森严、一道道关卡检验之严密,要想钻其中空隙达成目的而不被人觉察更是难上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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