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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丰帝一听到消息便急匆匆地赶到了昭阳殿,他一贯平淡温和的眉间染上点点喜悦,仿佛突然充满了活力一般,神采飞扬。
彼时林云熙正就着碧芷的手用过一碗牛乳粥,庆丰帝便掀起帘子进了屋内,她唬了一跳,碧芷放下碗福身下去行礼,林云熙推开被子要起身,眉眼盈盈道:“圣人来了怎么也不通传一声?”
庆丰帝一把摁下她,“你好好躺着,不用起来。”
替她拢拢鬓角为乱的秀发,“是朕叫他们别惊了你的。”
林云熙“噗嗤”
一笑,“圣人这样悄无声息地进来,比他们通传惊着妾身多了!”
庆丰帝点点她的鼻尖,笑骂道:“小妮子越发大胆了。”
碧芷微微躬身,带着屋里的宫人都推了下去。
庆丰帝方才放开了怀抱将林云熙搂住,下巴蹭蹭她的发尖,“宁昭,你知道么?朕很高兴。”
林云熙轻轻应了一声。
庆丰帝伸手,隔着被子摸摸她的小腹,语气微微感慨,“朕已经许久没有这样期望一个孩子
了。”
他又抱紧了一些,声音温软,“朕很喜欢。”
仿佛怕不够似的,又重复了一遍,“朕很喜欢。”
还未到傍晚,明媚的阳光隔着窗招进来,金灿灿的光芒撒了一地。
这一刻,林云熙忽然也就不想再去想,庆丰帝说的高兴和喜欢里有多少其他的前提。
比如皇长子已经诞生,比如她不是那些顽固世家的女儿,比如庆丰帝到二十七岁还没有一个健康的儿子,比如……
她已经怀疑得够多,也迟疑地够多了。
眼前这个是她腹中孩儿的父亲,是她要相伴着走下去的人,或许,她也该真正学会相信一次。
相信至少,他在说他高兴的时候,是真心诚意的。
皇后手上的笔微微一顿,折子上蓦地留下一点乌黑的墨迹,在淡白的宣纸上格外显眼。
她淡淡地笑,“徽容夫人有一个多月的身孕?这可是大喜事!
她尚且安好么?有没有不妥?”
来禀告的宫人一一小心地回过,皇后向着一旁的宫人道:“去将库中那尊白玉送子观音那出来。”
她神情雍容,眉间的喜悦仿佛是真的一般,“圣人去了么?”
“回娘娘的话,已在路上了。”
“宫中子嗣稀少,容妹妹当真是有福之人。”
皇后顿一顿,侧头看身边静静侍立的嬷嬷道:“取取些药材补品,连着那尊观音一并给徽容夫人送去,就说……我盼她早日诞下皇子。”
嬷嬷低眉敛目地应声,与来禀报的宫人一道去了。
皇后方才软下了身,靠在宽大的赤金龙凤椅上发愣。
明明知道,就算徽容夫人有成为第二个柳莹的能耐,庆丰帝也未必愿意有第二个柳莹出现。
可人就是那么奇怪,理智上知道不可能,感情上却辗转挣扎。
皇后微微苦笑,她终究逃不出这样的桎梏。
早早看穿了,还是不得不伸手下去搅这趟浑水。
她身旁伺候的红袖忍不住唤了一声,“主子……”
“唔”
皇后回过神,又恢复了从容平和的表情。
她取了桌上一本存档翻开,似是喃喃自语般地道:“有孕……便不能侍寝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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