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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她的唇苍白如纸,身子轻飘飘,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他想伸手去抓,却怎也抓不到线的那一头。
她的笑容,她的朝气,她的坚强。
记忆中仿佛还是昨天,却原来过了这么久。
泪潺潺滑落,他以为他这辈子不可能为女人哭泣,从小看惯娘亲的手段,看着娘亲毫不留情夺去宫女性命,只因那宫女对父王笑了笑。
争斗无止无尽,他以为女人都是如此,为了自己私欲,争来夺去,无止无尽。
他以为女人只不过是用来填补空虚寂寞的时光。
他会对她们微笑,却绝不会为她们哭。
只因,他从不认为值得。
那夜,因她,他第一次尝到泪水的滋味,竟是苦涩的。
那夜,她望着他,眸中只有绝望,她对他说,“你若真喜欢我,求你别救我。”
怎可能?他怎可能不救她?
六日,她已经整整昏迷六日。
他很想一直这样凝望着她,却突然敛去眸光。
他竟连看着她的勇气都没了……他竟这样懦弱,他有多懦弱,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在意她,别人又怎会懂。
六天,六个夜晚,他不敢入睡,哪怕再累也只是浅眠,只消一刻他便会惊醒,浑身冷汗,紧张地去瞧她,瞧见她胸口尚在起伏,当摸到她颈间尚有一丝温度,“砰砰”
猛跳的心才能稍稍安定。
他深深害怕着,怕她睡着睡着,就永远睡下去了。
眼眶热热的,泪却是冰凉的,一点一滴,落在她苍白的唇间。
他轻轻俯身,辗转吻住她冰冷的唇,亦是再一次尝到自己泪水的滋味,咸中有苦,苦中有涩。
沙漠的夜晚,极冷极冷。
好在他们住的是土窑,厚厚的泥土挡住彻骨的寒意,唯剩下门窗在冷风中簌簌颤抖,偶尔能听见“咔哒”
一声冻裂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客栈小二敲门入来,将手中东西放下,又将一盆热水搁在地上,道:“公子,您要的东西都准备齐了。”
无人回答。
客栈小二疑惑地抬头,只见不远处俊公子怀中依旧紧紧搂着那名姑娘,与先前来到客栈时的样子无甚分别,其情其景,催人泪下,他眼眶一红,问道:“公子,郎中可有开药?要不要我帮你煎药?”
龙腾轻轻摇头,神情无波无澜,好似方才的摇头也只是下意识的动作。
药吗?从前日起,就再没郎中给他开过药。
客栈小二叹息一声,转身离开。
“咔嗒”
,门关上的声音终于令龙腾有所反应。
将霜兰儿平放在塌上,他起身将热水端至床头,毛巾满敷热水,轻轻擦拭着她被风沙吹污的小脸,额头,眉,眼,秀挺的鼻梁,柔美的唇线,再是白皙的颈线。
轻轻解开她领口盘扣,他替她脱下外衫。
她右胸伤口早结痂,身子并不烫,他知她没有高烧,可持续低烧才是致命的。
热毛巾探入她亵衣内,他小心翼翼地将伤口周围擦干净,他仔细擦拭着她的身子,纤长的藕臂,莹白的双手,每一根手指都细细擦过。
伸手,他刮了下她娇俏的鼻尖,唇边挤出笑容,“瞧你,在沙漠里奔波两日,弄得这么脏,小脸跟花猫似的。
现在这样多干净,瞧着都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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