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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忧笑笑,懒于点醒她,低了低眉,忽然叹息,“今教子以诡道,忧惟愿他日,无人以此还报。”
她将自己最阴暗的一面显露在她们面前,可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让人反咬一口的,不过楚蘅她们即将去往秦地,与她不会再有关系,应是她多虑了。
“医……?”
楚蘅摇头,“医于妾等之恩义重于师,岂能……”
见解忧蹙眉不展,楚蘅讪讪住了口,低眸沉默一会儿,“妾告退。”
解忧在廊下立了好一会儿,望着远山出神。
栏外似乎飘起了雨丝,顺着檐头沥沥滴落,阴沉的天色里,冰冷的水迹扑落面上,凉意沁骨。
霎了霎眼,外间分明还是晴光满目,并无丝毫阴雨。
解忧低低叹息,前生那一场阴雨,大约是她一生中最为绝望的时刻……她在那时尝到了彻头彻尾的背叛的滋味。
这件事深埋于心中多年,甚至连她最要好的朋友的都不知晓,今日却没来由地想了起来。
舒口气,坐回案前,一手抽出一条红色丝缎,沿着竹简上的穿孔细细串起,笼成一卷,与右手侧的其他八卷堆在一道。
做完这些,解忧展臂活动一下僵硬的肩背,低低唤了一声,“檗。”
一条人影不知从何处窜出,立在案头,一言不发地取了案上书简,抬步便走。
解忧拍拍衣裳,取了小镜细看易容有无不妥之处,见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急忙唤住他,“且不急于一时。”
檗住了脚步,挑了眉看向廊下整理易容的少女——或者说少年,颇有几分不耐烦,“医忧体态柔弱,一观便是女子,奈何如此遮掩?”
解忧不满地横了他一眼,什么叫“一观便是女子”
?楚蘅她们不就没看出来么?不仅如此,楚蘅还对她用情很深呢。
抿上最后一绺散乱的鬓发,解忧才不紧不慢地起身,俯身将书案整理一番,缓缓步下石阶。
檗早已等得不耐烦,但景玄吩咐过他看护解忧,他不好将这丫头一个人丢在这里,只得耐着性子等。
走了没几步,解忧仰起脸巴巴地看着他,“蓝氏等女何时之秦?”
“明年春。”
檗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解忧这显然是明知故问。
解忧苦了脸,霎霎眼,“檗转告于玄,忧所能教者,皆已授之,今无可为也。”
“医忧善谋,善诡道,远不止于此。”
檗冷言,他才不会入这狡黠少女的圈套。
“……玄所求过矣。”
解忧见示弱没用,索性冷下脸,勾起一丝嘲弄的笑,“彼荆楚之女,玄不能教之,反投之于忧,若忧为男子,岂非床笫之事亦要亲教之?!”
檗尽力绷着脸不笑,这医女看起来也不过十四、五岁年纪,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解忧见他荤素不进,咬了咬唇,赌气将一双木屐踩得格格乱响。
“已至西堂,医忧自入内。”
檗将手中书简交给解忧。
虽然他也觉得解忧这点力气搬不动足足九卷竹简,但景玄吩咐过,看护她之事务必做得隐秘些,不要教旁人知道,毕竟关于景玄和解忧的传言已经颇为不堪,谁也不想看到这话越传越乱,甚而传到床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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