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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如今只承了那一段幽怨,再无昔年活泼灵动之态——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一世的轨迹重又叠到了过去那一世?她依然会于病痛纠缠中寂寞死去,依然无法得到所求之物么?
不该如此……哪怕粉身碎骨,哪怕万劫不复,哪怕再一次付出性命的代价,她也在所不辞。
那么,她都付出了这样重的代价了,为什么还是不能做成呢?!
这世上没有这样的道理,一定没有。
解忧勾起唇,唇角流露出复杂的笑意,似有嘲弄,似有苍凉,又似有一抹不甘的寒芒。
“妾……”
少姬轻咬着下唇,不解地打量着她复杂的神色,犹豫了一下,低声叹息,“妾欲知阿姐……”
“伯姬曾言,欲夺长子之位。”
解忧抿唇,“姬仍欲知他事耶?”
直截了当的真相虽然令人难以接受,但比起终有一日会破灭的谎言,她宁愿选择前者,所谓白谎,她从不愿为之。
真的就是真的,假的就是假的,假的东西从来都不会因为怀有善意而变成真的……除非这世上真有奇迹,但奇迹终究不是那么容易遇上的。
她当初病到将要离世,至交好友远在大洋彼岸,且正面临繁重的事务,那时她不是没有想过瞒住她这个消息,但思虑过后依然将这消息送到她面前。
那时好友已忙得焦头烂额,这个消息无疑会令她伤心难过,犹豫彷徨,但她需要在当时去决定,是选择回来送唯一的朋友最后一程,还是选择留在重洋彼岸继续奋斗。
只有这样,经年过去,当往事积淀以后,才不会有所愧悔。
因为是自己做出的决定,苦酒独酌,苦果自食,不需要后悔。
“劳生惜死,哀悲何益?生死殊途,万事既泯,姬其勉之。”
“妾知之。”
少姬垂首,双手笼在袖内,安放在腰间,眸光闪动,似是在思考什么。
解忧并不在意她是否离开,仍旧低眸,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指拨弄丝弦,低低吟诵,“致虚极,守静笃。
万物并作,吾以观其复。
夫物芸芸,各复归其根。
归根曰静,静曰复命。
复命曰常,知常曰明。”
少姬霎了霎眼,她生于西瓯,长于深地,自幼习乐,歌的都是越调楚辞,其中多是浪漫绮丽,缠绵旖旎的长辞慢调,从没有听过解忧念的这种淡泊高远的文字。
“医忧,妾……妾有一言,闻阿姊亦有身孕,医可知此言信耶?非耶……?”
“信也。”
解忧停下手,坐正身子看向她,缓缓点头,“伯姬此言非虚。”
伯姬没有必要在那种情况下欺骗景玄,而且……解忧阖了一下眼,低低出声:“姬与燕姞相善耶?”
“否。”
少姬否定,“燕姞孤高自许,自谓空谷兰,不屑与妾等交谈。”
她和姐姐都是乐伎,而燕姞似是贵族后裔,骨子里看不起她们姐妹。
而且,还有那个传言……燕姞虽然居住在涉江院中,一切用度与她们一般,但听闻她并非真是景玄妾侍。
ps:《曹风?蜉蝣》中的“麻衣如雪”
本意并非指丧服,而应指深衣,诸侯士大夫的常服,与上文“衣裳楚楚”
和“采采衣服”
对应,不要被我的断章取义误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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