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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旧址。
“实际寺”
是当年鉴真和尚受具足戒处,它太适宜于供我养气和写作。
从这所房子的北窗望去,古长安城的城墙西南角就横在那里,城墙高耸,且垛口整齐排列,虽然常常产生错觉,以为是待在监狱之内,但一日看出了那墙垛正好是一个凹字一个凹字一直连过去,心情便振奋不已。
房子里过日子的家具是没有的,但有读者赠送我的一支一人多高的巨型毛笔、一把配有银鞘的龙泉宝剑和一架数百年的古琴,这足以使我富有了!
每日焚香敬了这三件宝贝,浇淋了粗瓷黑罐里的朋友送来的鲜花,就静心地去写《白夜》。
每次动笔,我都要在桌子的玻璃板写上五个字:请给我力量!
我喜欢那个动画片中的英雄希瑞,每次默喊着这五个字,如咒语一般,果然奇效倍生。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病依然在纠缠,官司在接二连三地出现,全书终于让我写完了。
不论《白夜》写成是个什么模样,我多么感谢在一九九三、一九九四年间为我治病的医生、护士,感谢去医院和家里给我送饭、送菜、料理日常生活的朋友和读者,感谢始终在鼓励我的人。
生活着是美丽的,写作着是欢乐的,人世间有清正之气,就有大美存焉。
书写成后,我并没有立即拿去出版,我习惯让我在西安的一些评论家、作家先读读。
我反复说明这样做并不企望他们说什么好话,叮咛他们万万不要对外声张,我只乞求他们以平常心来读这部作品,提出宝贵的意见,因为我要再修改一次。
他们的意见提得真好——我幸运我有这样一批同道的朋友,我的许多作品的修改全得益于他们——我认真地进行了第三次修改。
一九九五年的三月底,我在一间小小的私人复印室里工作到了夜里四点,第三天就背着沉重的皮箱北上。
我来到了京城。
京城是大地方,那里有一大批我仰观的人,但我第一个要见的就是我的一个真挚的朋友。
我信赖她的见解和对作品的总体把握,我希望她解读我的这本书。
我的愿望达到了!
她连夜就读稿,几个晚上都熬到三点,一读完就来找我,我们谈了一个下午。
这一个下午充满着激情和智慧。
我设想,这应该是一幅庄严的油画,将珍存于我的历史档案里。
写到这里,我不能不说明我的内疚。
《白夜》在写到一半的时候,许多一直关心我的出版家就来电来函甚至人到西安约稿,因为多年的交情,我不敢慢怠这些尊敬的师长和朋友。
直到稿子写完,我还不知该交到哪个出版社,但稿子毕竟只能在一家出版社出版,这使我不得不逃避许多朋友,我在此拱手致歉,也以此发奋,勤于写作,在日后的时候回报他们了。
愿我们的友谊长驻。
1995年4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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