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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中说得异常坚决。
“可……可是容甫兄,咱们都到这里了,距离江宁府城,也就只有一步之遥了。
容甫兄为何不去试一试呢?”
“伯元。”
汪中语气竟缓和了下来,没了平日那般傲气,反而凝视着阮元,缓缓答道:“你我志向不同。
你说你家中连遭变故,这次应举,也是为了家里。
这我信你,可不是每个读书人,都必须要去应举的,若只是在乡间读书治学度日,一个生员功名,足够了。
前去应举,便要想着做官了。”
想到这里,对“做官”
未免有些轻蔑,道:“可我这个人你知道的,平日谁都瞧不起,去做官看官老爷脸色,岂不无趣?官老爷看我,只怕也恨不得我早些死了。
和他们老死不相往来,才是两全其美。
哈哈,县衙里的官老爷,还不如仪征县学里面那些学生有意思呢。”
汪中说着说着,自己也未免有些落寞。
毕竟对于读书人而言,功名大小也是面子问题,虽然考了举人也没什么用,可说出去,举人总比生员更受敬重些。
阮元见汪中言辞真挚,知道自己再劝他,也劝不回来,只怕再多说,汪中反而和他翻脸。
只好道:“容甫兄,我知道你脾气,我再劝,你也不会听。
容甫兄的未来,我也不应该强加干涉。
只是……只是考到这一场,便只有我一个人了,大家……大家和我,都越来越远了。”
说到这里,想着几个朋友,焦循守孝、汪中弃考、江藩不愿仕官、少年时认识的大虎小虎,也无力再进一步,也总是有些心酸。
“伯元啊,你还是太年轻了。”
汪中笑道:“你考上举人,便有其他的举人可与你为友。
你考上进士,平日所见的,就是天下间最顶尖的才子了。
到时候还会怕没有朋友?只是你涉世未深,还不知这天下有多大罢了。
天下之间,你我这样的人,其实不少呢。”
阮元知道,汪中从来瞧不起其他读书人,今天说这样一句,已是二人相识以来,他最谦虚的一句话。
不禁笑了出来,道:“容甫兄,为了安慰我,你淮扬第一才子的名号,我看你都快让出去了。”
“谁说我让出去了?”
汪中自然不服,但随后想想,又道:“伯元,若你真考上举人,我有个请求,还希望你能答应我。”
阮元道:“容甫兄客气了,只要小弟能做的,小弟一定在所不辞。”
“若是有了新朋友,也别忘了我就好。”
汪中笑道。
乾隆五十一年的江南乡试,定在了八月,阮元到了江宁,眼看准备已毕,便要入场。
只是这一次,阮元的身边已没有了同考的友人。
或许,杨吉也算一个朋友吧。
这一年,杨吉可是一直跟着阮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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