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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元也紧紧抱着江彩,只觉得年初一走,又是八个月没有回家,对妻子只有更加歉疚,也只能加倍爱护妻子。
看阮承信和杨禄高时,二人也是一脸喜色。
杨禄高对杨吉道:“怎么样?伯元可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你还总嫌弃他。
这江南第八名,怎么说啊,都是实打实的人才!
我看伯元以后,肯定是个做官的材料,伯元要是做了官,这天下百姓,是真的有福了!”
按清代规制,江苏、安徽两省的乡试一同举行,官方比例是江苏十分之六,安徽十分之四,江南共取录百余人,江苏的举人名额只有六十九人。
阮元的第八名,也是江苏、安徽两省合计的第八名,价值之高可想而知。
但阮元听着杨叔叔这般夸奖,心中也未免有些心酸。
杨吉自也知道,杨禄高平日从不与官员交往,连官府周围都不愿去,这次居然说出阮元可以做官的话,是多么不容易。
阮承信见大家各自欢喜,一时间也没觉察到这些细微变化,道:“伯元今天,乃是大喜!
又正好赶上重阳,今天啊,咱大家可要好好庆祝一番。
其实我还没老呢,不需过这重阳节。
今天晚上,大家可要好好庆祝伯元中举!
老杨,咱俩等会儿一起出去,你就还去买果脯,我也去买点酒回来,开个荤!”
杨禄高眼见阮元高中,哪里有不庆祝的道理?也一直点着头。
阮承信刚拉了杨禄高,准备出门,眼看门前,一个江府仆人打扮的人迎面而来,作揖道:“阮老爷,我家老爷听说伯元公子中了举人,正过来呢。
还请阮老爷暂且驻足片刻,我家老爷自有厚礼相送。”
眼见罗湾南巷口,一顶轿子迎面缓缓而来,落在阮家门前。
轿中走出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正是江春。
他虽看起来又憔悴了不少,可看到阮承信,却来了兴致。
忙接过下人手里的拐杖,一步步挨到阮承信面前,道:“湘圃啊,我和你说什么来着?伯元的学问,你不清楚,我还能不清楚?早就说中举不过是走个过场的事,你当时还谦虚,说伯元才二十三,经不起这般赞誉。
嘿嘿,二十三怎么啦?我江春的外孙,二十三要中举人,二十四还要点翰林呢!”
说着拉了阮承信,又走回院里,见阮元还在那里站着,大喜道:“伯元!
你的事舅祖都知道了,江南第八名,舅祖是真的高兴啊!
外面那些人成天自以为是,说什么桐城派、吴派、皖派,有个派别了不起吗?我外孙自无派系,依然是江南亚元!
伯元,舅祖知道你中了举人,这路走得都快了些呢。
这不,早上江宁那边刚送来消息,我立刻就备了轿子过来了。
今天咱们可要好好庆祝一番!”
其实江春来阮府,已经比官府晚了大半个时辰,但江春本非官学之人,能这样极早收到江宁来信,情报之快,至少扬州是无人能出其右了。
阮元当然知道,自己这个舅祖大风大浪见得多了,从来喜怒不形于色,对客人笑脸相迎,大多是出于客气。
但今日这般大喜过望,只怕江春已经数年,乃是十余年未曾有过了。
眼看舅祖欣喜,也笑着答道:“是孙儿要谢舅祖才对,这些年舅祖在孙儿考学事上,破费不少,孙儿才能多看许多书,考场上有的放矢。
孙儿能有今日,绝不敢忘了舅祖。”
江春道:“伯元,这就是你信不过自己了。
你说舅祖为你读书破费?嘿嘿,舅祖家里那些个子弟,舅祖破的费还少吗?舅祖家藏得书还少了?可是他们,哪有一个像你这般成器的?你得中举人,还是你自己勤勉好学之故啊。”
江春越说越轻松,不由得环视四周,见了随侍在侧的杨吉,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异样,可这眼神转瞬即逝,阮元也未在意。
只当舅祖见了新人,不免有些好奇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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